「我救不救他是我的事,他怎麼對我是他的事了。」
話筒對面響起一道重重的嘆息聲。
「唉,林寒。」
「你知道劣幣驅良幣嗎?這世界趕盡殺絕的,就是你這樣滿腦子奉獻自己的爛好人。」
「……」
「知道了,我心里有數,先掛了。」
「你有個屁的數!你……」
我把電話掛斷了,因為那輛黑超跑正直直朝我撞來。
我沒,而是垂下手機看著車上的人。
于是在離我不到一米的地方,那輛超跑生生剎住。
胎印在地面上彎一道弧。
6
「不要命了?」
坐在車里的男人冷笑。
我走下臺階,敲了敲他車窗。
「麻煩不要再封殺我了,我得找個工作,我快沒飯吃了。」
握著方向盤的男人一瞬不瞬地著我,嗓音戲謔。
「求我。」
我:「求求你。」
他的臉終于冷了下來。
「真廉價。」
我皺了皺眉。
「這有什麼廉價的?我是通過正當方式獲取勞報酬,沒有讓你幫我開后門的意思,我只是讓你不要為難我。如果你不愿意的話,我也會自己想辦法的,我……」
拉開車門的人打斷了我的喋喋不休,
「想要工作?行啊。」
「姐姐,我這不是給你找了份工作。」
「一份無比適合你的工作。」
7
大排檔的后廚里,油煙味與一旁員工理魚時溢出的腥味混合在一塊。
沈嶼平稍有嫌惡地讓自己昂貴的西裝腳遠離了吐著泡泡的魚盆。
他朝我笑得惡劣。
「姐姐,你不是最喜歡給我做飯了嗎?」
「給你找個后廚的工作,讓你一輩子做飯做到夠,好不好?」
我不該期待沈嶼平這樣的人會對我施加善意的。
而且我知道,中學時沈嶼平每次都把我給他做的飯扔了。
可目前,如若我想維持生計,這就是我唯一的工作。
沈嶼平跟那個滿臉橫的老板笑著代了兩句。
轉離開之前,還頗有興致地抬手我的腦袋。
「姐姐,好好你夢寐以求的工作啊。」
「過幾天我會來找你的。」
……
而在沈嶼平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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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點頭哈腰一臉笑嘻嘻的老板。
轉頭便對我兇神惡煞。
「你,去把那十條魚給理了。」
8
我強忍著不適的腥味理完那幾條魚。
卻被老板臭罵一頓,說我干活太仔細就為了拖時間。
至此之后,所有的臟活累活都讓我來干了。
店里打工的人說,我是惹了不該惹的大人,才被這麼區別對待的。
我沒怨言,既來之則安之。
過了兩三天,我也逐漸習慣了后廚的節奏。
老板依舊會有事沒事來后廚罵我一下,但我無視,專心認真地洗眼前的盤子。
直到那天……
那天我正在后廚忙著翻菜,被大廳里的服務員扯著嗓子喊出來。
「魚香是誰燒的?」
「客人找!」
我上滿是油煙味,來不及下沾滿黃漬的圍。
就被拽著拽到大堂前。
于是,我就在那里。
倉倉惶惶撞進沈嶼平親和溫緩的眼睛里。
他的對面,坐著位穿著白,妝容靚麗的人。
人撥了撥長發,嗲著嗓音,朝我挑釁地笑。
「這是你做的菜啊?」
「難吃死了,你知不知道?」
10
大堂經理在一旁陪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您看這樣,我們換一名廚子給您再炒一份,好不好?」
「不要!」Ⴘž
人矯做作地提高了聲線。
做著致甲的手直指著我。
「就要!再給我做一份咯。」
「你們老板知道我什麼份,我爸一手指你們整個店就得關門,知道不,好好做。」
「……」
而坐在一旁的沈嶼平。
全程都沒說話,拿一種看好戲的眼著我們。
經理點頭哈腰地拽著我離開。
我回頭,看見剛剛還滿臉氣憤的人朝他甜甜一笑。
而他手,將那個人頰邊的碎發在了耳后。
11
我在后廚被人指著額頭罵。
「你你你,你真是災星啊!」
「賠錢貨!」
「趕炒!把那兩位財神爺哄好啊。」
我點點頭,將茄子切丁,卻因分神,切到了手。
我怔愣地盯著鮮涌出。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況最近尤為嚴重。
我好像集中不了神了。
「你干什麼呢!」
經理發現了我的異常,拽著我的手指往涌的水龍頭下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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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出岔子了,行不行?」
「……」
我努力讓自己神集中,我知道,經理也不容易,都是打工人,我不想讓他因為我而生出什麼禍端來。
所以這次我炒的比以往都要仔細認真。
結果,菜端上來后。
人朝我翻了個直的白眼。
「比上一次還難吃呢。」
「再做一遍吧。」
12
我深深吸了口氣。Ⴘż
「小姐,不好意思。」
「您這邊如果對我做的菜品口味實在不滿意,我們可以換一名廚子為您做的。」
「如果你想要刁難我,可以等……」
「刁難?」
朝我揚了揚下。
「你誰啊?你配被我刁難嗎?」
「你們怎麼回事?我作為消費者,提出最基本的訴求你們都完不了嗎?」
聲音很大,引起了一些人的圍觀。
眼見著經理又要著汗上前,我嘆了口氣。
「好的,那我辭職。」
「如果您對我做的菜有怨氣,您不要沖餐廳來。」
「對著我發泄好了。」
我話音剛落,揚了下眉。
「對你?」
我點了點頭。
「好啊,你親口嘗嘗你做的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