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空空,如蝗蟲過境。
我爹哭得更狠了。
我被捶得更狠了。
【崇禎!你個濃眉大眼的,學壞了你!】
沒過多久,王承恩過來宣旨。
我被封為錦衛指揮同知,一躍為錦衛二號人——
至于一號人,頂頭上司駱養,不知為何,已失寵了,現在就是個擺設。
也就是說,如今大明赫赫有名的特務機構,我話事。
但三百萬家財,換個破落大明的從三品烏紗,約等于四九國那啥軍……
虧!
6
一如所料,南遷之事剛在朝會上出點苗頭,大部分員便紛紛反對,就差撞柱明志。
也有同意的,但不多。
指著案堆小山高的折子,崇禎面帶諷刺:「瞧瞧,都是反對遷都的。」
我略一聳肩:「陛下料事如神。」
現在我就是個消極怠工的態度。
沒錢,沒力。
前腳剛跟我山盟海誓,啊呸,指天盟誓,說什麼君臣同心,后腳就把我家底掏個,一個銅板沒給留!
老爹如今似著了魔,為再攢回那三百萬,仆人丫鬟全遣散,給全家一天三頓喝小米粥。
伯爵之家,過得還不如倒夜宵,呸呸,倒夜香的小老百姓。
若不是如今我被特許隨意出宮,頓頓去皇后姐姐那蹭飯,一天能瘦三斤。
現在的我,已經淪落到跟長平那丫頭搶糕吃的地步了!
【好家伙,丫是一文都沒給我留!為君者刻薄寡恩,如何能讓人甘心為你賣命?】
崇禎咳了一聲,臉有些紅:「百反對至此,即便朕決議遷都,屆時怕是也很難帶走他們。」
我不咸不淡哦了聲,當作回復。
【還想著帶百走呢,天真!李自兵圍京城,三天就破了城,你以為是為什麼?就是你想帶走的百、太監給開的門!
【還帶個屁!去南京新組個聽話的班子不香嗎!
【唔,忠臣倒是也有,可不好分辨啊,容我琢磨琢磨……啊呸,不對,老子要消極怠工!】
崇禎擰眉思忖半晌,點點頭,下龍椅走到我邊,拍著我的肩膀,說:「朕此番也是無奈之舉,如你所說,百勛貴人心浮,縱有家資,不到最后一刻,朕暫且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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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著就我這自己人好欺負唄。】
崇禎又咳了一聲:「如今你已是錦衛同知,你且用心幫朕訓一支可用的兵馬。朕會下旨允你便宜行事,所需軍資,帑任你取用……將來,朕不會虧待你!」
【用我的錢,練你的兵,這算盤珠子打的——你還做什麼皇帝啊,去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嘛!】
我不置可否,只說最近得頭腦發昏,沒力氣練……
話沒說完,便聽崇禎打斷我又道:「待時機,朕會……」低了聲音,「查抄不法勛貴百,所得財貨,許你一作賞!」
說到這我可就不困了!
「此言當真?!」
「天子一諾,必踐!」
一,說七百萬!
我立刻變了臉,喜滋滋拍脯作保:「陛下放心,臣定不辱命,為大明挑選出可用之兵!」
【這就對了,想讓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都快亡國了,還管什麼面子里子,就得狠狠抄!
【姐夫,你這皇帝當的,終于有合格的苗頭了!】
崇禎臉了,做了幾回深呼吸,揮手讓我趕滾。
喲呵,這臉變得真快。
算算時間,距李自攻打來,只剩一百多天。
時間迫啊。
隨著圣旨下,我拿著作令箭,去京營選人。
駱養還想給我使絆子,趕過來說錦衛歷來都是自從世襲家族挑選,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我直接甩了個大斗過去,讓他給爺爬。
李自打來的時候,就數他投降得快。
后來,聽說他頂著掌印還想去宮里告狀,卻連宮門都沒能進去。
只得了小太監代傳的一句:「周鑒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還想告我小黑狀,行,回頭抄家,先拿你開刀!
京營選人時,眾兵本不不愿。
可咱有錢、有權!
使喚幾百人敲鑼打鼓宣告:餉銀翻倍實發!
報名者立刻如過江之鯽!
更何況一旦選,最也是錦衛黑緹騎!
如今錦衛雖大不如前,那也不是一般人能進的。
我從嚴篩了又篩,數日過去,才挑出數千家世清白的青壯。
唉,一國之都,竟只能挑出這點可用之人,武備糜爛至此,怎能不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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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些新緹騎招搖過市,我直接把人領到嘉定伯府門口——我家。
烏一片黑云,直接把左右大街堵了個嚴實。
「還讓不讓人活了!老頭我現在就是窮蛋!再想抄家,干脆從我上踏過去吧!」我爹哭喪著臉跑出來,一只腳還著。
哦,老頭子這是誤會了。
我忙上前安,說這是兒子的人,兒子只是借咱家地方練兵。
老頭子一聽,先是松了口氣,然后便開始捶我:「你個敗家子,練兵為何不去軍營!咱家窮得喝稀,哪養得起幾千張!」
我護住臉,強拉著老頭到墻角,在他耳邊嘀咕半天。
聽說軍營太遠,我起不來,才要在家練兵,老頭眼一瞪手一揚,瞧著像要給我幾個大斗。
待聽說這練兵開銷陛下給報,放在家里咱們才有油水可撈,老頭手立馬放下了。
又聽說,這兵要是練得好,咱們之前被搜刮走的家財,陛下全給還回來,老頭子角已經咧到耳后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