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不打開看看嗎?」
皇后撥弄花瓣的手一頓,侍得旨將蓋著的紅布掀開。
下一瞬旁人皆驚得渾發抖,皇后臉沉了下來。
托盤上規整擺放著兩只淋淋的人耳,耳垂上的耳鐺恰是皇后宮中的規制。
「娘娘宮里人不懂事,沖撞了昭華,臣妾擅自做主替您解決了,免得旁人詬病,說娘娘管教不嚴。」
我挑眉輕笑,話中意有所指。
「這冤有頭債有主,在底下可莫要找錯了仇人。」
皇后拈著花瓣的手收,表變得猙獰,突然抬臂一揮,花盆碎在腳邊,污泥沾染了我的擺。
「虞錦瑤,你別太囂張!昭華必須死!必須死!得為我的皇兒償命!」
對皇帝雖有怨恨,但到底還是將太子的死記在了我兒的頭上,仗著名下還有個兒子,做著皇太后的夢。
「想必娘娘也聽聞,陛下對立儲一事再三推阻,還召了善煉丹藥的大師,以他殘暴無道的子,就算大計未,你以為他會將皇位傳下去嗎?更何況有了太子那一番話,他生多疑,你母家一族還能在朝中存活?
「可憐太子殿下死得真夠慘的……昭華只是個幌子罷了,娘娘不想親手為兒子報仇,殺了害他的人嗎?」
皇后遲疑著,雖被說,但明顯還在猶豫。
「放肆!你在挑撥本宮與陛下的關系?」
「看來皇后仍然抱有幻想,宮里頭哪有什麼真,連親生兒子都殺的畜生什麼做不出來?」
我走近偏頭在耳邊輕言。
皇后方才還表平和,眨眼間滿臉戾氣,抬手一掌扇在我臉上。
「你個惡毒的賤人!竟敢算計本宮?」
臉頰發麻,我用指腹抹了下角溢出的跡,慢悠悠笑著正視,一字一句道:「誰做了皇帝,誰就是皇室正統脈。」
「再者,陛下若得知自己頭上一片綠,還給別人養孩子,他會如何置娘娘呢?」
皇后踉蹌著后退一步,臉上沒什麼表,卻在不停地撥弄著手里的佛珠。
「娘娘放心,臣妾會將這事爛在肚子里,并且幫您扶四皇子上位,還娘娘滿足我一個要求,送昭華出宮。
「娘娘這皇太后,做是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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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平了平氣息,斂去神,慢慢緩過勁來,轉端坐在楠木椅上,輕撥著掌中的佛珠并未出聲。
我不卑不,俯屈膝行禮。
「愿與娘娘,合作愉快。」
9
皇帝要納公主進后宮的消息不脛而走,并迅速在京城瘋傳。
街頭巷尾都在私底下說他昏庸無道,令智昏。
上至八十歲老人,下至三歲小兒都能評上兩句。
民可載舟,亦能覆舟,他得住朝臣,卻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恰逢外邦來朝,近些年頻繁進犯的大庸朝主議和,希兩國永結秦晉之好,并指名道姓要昭華公主。
皇后的本事還真不小,按計劃年底宮宴才是離開的絕佳時機,生生短了大半年。
京城外,寶馬香車打頭,那十里紅妝宛若一條紅帶慢慢遠去。
困囿于深宮之中,僅憑一些廷手段,復國之路遙遙。
如今也好,璟兒盡快出宮,外面的布防還尚需打點準備。
藏鋒十幾載,雖有波折,但這下一步棋終是要有所定數。
不過半月,宮外就傳來消息,昭華公主在兩國界偶遇戰,不幸亡。
皇帝悲痛絕,送了好些東西補償我。
「錦瑤,昭華沒了,朕的心好痛!」
世上最假的,莫過于這老皇帝的真心。
上說著心痛,實則無論有沒有這場意外,他都沒指璟兒能活。
臨行前那場送別宴上,他賞給璟兒的那一碟芙蓉糕里,被摻了五毒散。
最烈的慢毒藥,一旦沾染,皮便會慢慢潰爛,最終臟破裂而死。
我虛虛地靠在皇帝懷里,淚水順著臉頰落,滴在他手上。
「臣妾日后再無親人,還陛下憐惜。」
戲演得久了,眼淚說來就來,若是夫君還在,定要笑我是個哭包。
不對,他怎麼舍得讓我哭呢!
好多年了,我很在白日里想起他,萬惡的深宮都是眼睛和耳朵,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人前我只能盡職盡責扮演著妖妃的角,舍棄以往所有的端莊,以侍人。
別人眼中堂堂曾經的一國皇后,為了活命在宮中茍且生。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才敢去想他。
每想一次,便心痛一分,恨意也加深一寸。
10
皇帝神慢慢變得不太好,周彌漫著難聞的藥味,眼窩深陷,整個人都出了些萎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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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自己卻毫未覺,還認為威風得很,覺得自己能長命百歲,得道仙了。
他脾氣愈發暴躁,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不是今日砍了誰的腦袋,就是明日誅了誰九族。
朝臣們個個噤若寒蟬,唯恐了他的霉頭,禍臨己。
不出所料,是那道士的靈丹起了作用,畢竟長生不老可不就得付出點代價。
能看出來,他很滿意自己出現的變化,賞了那道士黃金萬兩,千畝良田,還追封他為國師。
而我也很滿意這位新晉國師,果然是大師,做事爽快又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