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的聲音突然響起,準備爬上貨車的士兵停下了,繞過車看向他。
組長放下手機,緩緩看了一圈四周:「還愣著干什麼!上頭下達命令了,快去,這邊我來檢查!」
因為當初出逃,組長是唯一一個害者,加上人魚失蹤他的損失也極為慘重,沒有人懷疑他,全都朝著隔壁區進發了。
空曠的路上只剩下我們和組長。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別裝了時靈,你臉再怎麼變,我看你的眼睛就認得出來。人魚就在貨箱里吧?」
文男立馬拔出了腰間的槍。
我手按住了他的舉:「組長,謝謝你。」
我知道,他是刻意幫我們引開了士兵,他并沒有想害我們。
「別我組長,我可沒有你這麼厲害的組員。」他依舊怪氣,「也是你們自己運氣好,剛好上面下了命令……趕滾吧,下次再被我抓住,我就不會留了。」
他側讓出了路,仔細看著我那張假面,突然笑了:「雖然我煩你這死丫頭的,但……時教授一定會為有你們這樣的孩子而到驕傲。」
看著組長臉上有的真心笑容,我突然就哽住了。
「叔,再見!謝謝你!」
貨車發的最后一刻,我打開車窗,沖著他離開的背影,真心實意地大喊。
19
貨車在路上開得飛快,我們都知道,隔壁區的朋友給我們爭取的時間在逐漸變。
突然一聲槍響,卡車鐵皮上被子彈打出了一個凹痕,巨響通過車聲傳來,驚得文男方向盤一歪,車在路上軌跡走偏。
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迅速穩住車,口中:「這群傻叉……我們怕不是被發現了。」
他當機立斷,方向盤一轉,直接朝路邊的樹林里開去。
黑夜與叢林遮住了巨大的車。
文男迅速停下車,打開車門催促:「快,趁他們現在找不到我們,你趕帶著人魚下車,我開車引開他們!」
這是我們一開始就商量好的方案,我趕下了車,聽到我們對話的塞壬也從海魚中爬了出來。
我繞到貨箱旁扶他,卻發現他況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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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微弱的月,我發現他的皮呈現一種極度不健康的灰。
就像人需要氧氣一樣,雖然人魚可以兩棲,但海水于他們而言極度重要。
塞壬已經離開海水很長一段時間了,得盡快把他送進海里!
我不再拖沓,扶著他,朝海邊的方向快速前進。
沒過一會兒,我就聞到了一淡淡的腥味,有點類似大海的氣息。
我立馬停下,蹲下,朝著氣味的源頭探去。
一手的黏膩,借著月,我看見塞壬藍的沾了我一手。
樹林里前進很困難,更不用說塞壬的那條魚尾本就不該用在陸地上。
我心里暗罵自己考慮不周,趕下外套,將他與地面接的魚尾包裹起來。
我剛將他的魚尾用力包扎好,耳邊驀然響起一聲槍響!
我眼前一黑,巨大的影將我撲倒在了地上。
我的后腦勺被一只手墊住,沒撞到地。
塞壬的噴濺到我的臉上,越過他傷的肩膀,我看見了一直刁難我的領導,以及他手中黑黝黝的槍口。
我臉上的人皮面在磕中掉到了地上,出了我本來的樣貌。
「天意,真是天意!」領導笑得癲狂,全然沒了平時那副高傲的樣子,「時靈,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你在和我作對……本來只要人魚能研究好,我就能越一個階級,可現在……是你害得我差點一無所有!」
塞壬的息變得重,我從地上爬起來,將他護在后,手悄悄到了腰間的槍:「你瘋了嗎,打死人魚,你照樣什麼都沒有!」
「死了就死了!」他怒吼,「哪怕我帶回個人魚尸💀回去,也比什麼都沒有都好!你們都別想活著離開!」
他真的瘋魔了。
塞壬嚨里發出了危險的低吼,在眼中漾。
我不聲地將他徹底擋在后,握槍柄,決心在他開槍的那一剎那,以命換命。
只是很憾,不能在海邊和塞壬好好告個別了。
槍聲響起,領導癲狂的表凝固在臉上,緩緩倒了下去。
我握著還未來得及扣扳機的槍,愣住了。
領導的背后,梁林修緩緩放下手中的槍,朝我們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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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又驚又喜,「你怎麼來這里了?你……笑笑呢?」
「我也把帶出來了,但這里太危險,我就把藏在了前面的樹樁旁邊。」他走到我面前,像小時候那樣手了我的頭,「沒辦法,我的孩子們都吵著要救人魚,總不能真的不管吧?」
我又開心又愧疚,本不想把他和笑笑扯進這件事里,沒想到……
「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你沒必要自責。」梁林修太悉我了,一個表,他就能猜到我在想什麼,「我只是和你一樣選擇了遵從本心,畢竟……」
他后面的話淹沒在了槍聲中,我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口開出了一朵花。
我迅速拔出槍,一槍打在了領導微微抬起的頭上。
那顆頭顱終于垂了下去,手里的槍掉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