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陌生人,看他們臉上的溫暖的笑容,盡管這笑容不是給我的。
我看萬家燈火,想象每一個燈火下,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我也隔著火鍋店的櫥窗,看著一家人圍著熱氣,在溫暖的黃下,說說笑笑。
突然覺有些冷,額頭上冰冰涼涼的,原來是下雪了。
雪花在我周圍紛紛揚揚。
好想在下雪天,和家人一起吃火鍋。
但那家人是我想象中的家人,而不是現實中的家人。
我裹了裹服,繼續行走在滿是年味與歡聲笑語的大街上。
直到路上行人漸漸稀,一看時間,已經是半夜一點多了。
可是我不想要冷清,我想要人多。
我去了酒吧,坐在吧臺上,喝著酒,靜靜地看著舞池中熱鬧的人群。
后來酒吧人了,變得冷冷清清。
大家此刻都在吃團圓飯吧。
我獨自坐在吧臺,點燃了一只煙,了起來。
煙被人掐掉了,是季肖。
“回家吧,今天是除夕,一家人總得聚一聚。”
他沒有看我,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
我喝下杯子里的酒,也沒有看他,緩緩說。
“你們好幾年沒有讓我回家過年了。”
“這次讓我回去,是因為優優嗎?”
“因為這個庫不再逆來順,萬一不再給優優輸怎麼辦。”
“總得安一下吧,那就施舍一點親吧。”
“可是……”
我仰起頭,忍住了眼淚,繼而笑著看著他。
“可是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了。”
他靜靜地聽我把話說完。
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說夠了嗎,說夠了就跟我回去吧,一家人都在等著你。”
他的手機鈴聲了,優優如棉花糖一樣的聲音響起。
“哥哥,答應我,一定要將姐姐帶回來呀,在外面一個人可憐的……”
電話里傳來優優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知道了,你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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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優優說話時,他的聲音里有了溫度。
可看我時,眸子里卻一片冰冷。
我沒有理會他,轉準備走,他拽住我的手臂。
“別我!”
我握著杯子猛磕在吧臺上,抓起碎片朝他劃去,他的臉被我劃傷一道口子。
而我的手,也滿是鮮。
他搶過我手里的碎片,握在手里,順著他的手流到地上。
看著地上綻放的一朵朵嫣紅,我有些失神。
我記得小時候,我被人欺負,季肖幫我出頭,他的頭被打破,流了一地。
原來他也曾經是一個溫的哥哥,不過他將這份溫給了優優。
季肖用那帶地手拉著我的手,將我帶出了酒吧。
我沒有反抗,也沒有力氣反抗了。
快到家的時候,我遠遠看到優優站在樓下,穿著拖鞋,薄,凍得直跺腳。
季肖看到后,車停的有些急,我的頭狠狠到座椅上。
我還沒反應過來,季肖就下了車,甩上車門,下自己的外套給優優披上。
優優的臉凍的白里紅,仰著臉沖著季肖憨地笑著。
只有被寵的人,才能有這樣的笑容。
穿著季肖的大,依然冷得瑟瑟發抖,進季肖的懷里。
同時挑釁地看了一眼我。
我繞開這對兄妹,兀自進了家門。
繼父對我無比熱,我看也不看他,坐到了飯桌前。
一桌盛地年夜飯,我的面前依然是豬肝,豬,羊。
就連我碗里的餃子,也是豬肝餡的。
“姐姐,怎麼不吃呢,這些都是補的,你要多吃點!”
優優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多吃點,你下個月還得去醫院給優優輸。可別再裝什麼病了。“
母親頭也不抬,冷冷地對我說。
轉頭給優優碗里夾了一個大閘蟹。
“我不會給優優輸了。”
四雙眼睛齊刷刷看著我。
我將面前的豬肝豬都倒進垃圾桶里,然后挑了一個最大的大閘蟹,自顧自吃起來,在他們愕然的目中,我又開始吃第二個。
“為什麼?你又沒什麼病,好好的為什麼不給優優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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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三角眼視著我。
“為什麼,姐姐,我做錯什麼了嗎?你就這麼討厭我嗎?姐姐希我死嗎?是不是我死了,姐姐就開心了!”
而此時眼睛淚汪汪的,像只傷的小兔子。
“那你趕去死吧,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
我沒有看,輕飄飄的說,咬了一口蟹黃。
一個掌落在我臉上,蟹殼劃破了我的角,我的頭發也被打散了。
母親站在我面前,恨恨看著我。
“要死也是你死,你早就該死了!如果不是你,青青就不會死,我丈夫也不會死!為什麼當初死的不是你!”
丈夫?
原來在心里,我早就不是兒了。
我捂著臉,忍住了眼淚。
“好,那我去死總行了吧!”
冷冷地說:“就算死也得將欠這個家的還清了,你給我好好做優優的庫,優優的病好了,你再死也不遲!”
看我的眼神那樣惡毒,本不是看兒,而是看一個令人厭惡的人。
我起準備走,抓著我的手臂,“你哪里都不能去,給我好好呆著,你就是優優的庫。”
我好累好累。
我忍了好久。
腦中的那弦越來越細,馬上就要繃斷。
我好怕,怕我會瘋掉。
我大學四年抑郁,只能靠吃藥維持正常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