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別管他,正常檢驗就行了。
就這樣,陸然終于在一個下午倒下去——
再醒來時,已經被我拖到了臥室的房間里。
7
我穿著跟他初次見面時的一套國風白漢服,手腕上戴著他親手給我綁的那串菩提。
我化了淡淡的妝,坐在床前,一下一下纏著他手指的繃帶。
「藍藍……」
我抬頭,微笑:「陸然你醒了?」
「藍藍你……」
可能是我笑得太滲人,他嚇到了。
可是他掙扎不起來,因為他已經被我綁在床上了。
我從床頭拿起一把尖銳的刀,就是他之前試圖趁混扎進我的那一把。
道,不備案,但我后來去開刃了。
「我說過,陸然,如果你治不好了,我一定會跟你一起死。」
我用刀尖在他臉上著寒細細地走。
他嚇得直接尿了子。
「藍藍!藍藍你別這樣!」
我:「放心,不會很疼。我切你的頸脈,比✂️腕快多了。我們一起死,好不好?」
「藍藍……藍藍你聽我說。」
陸然扭著,大聲斥責我。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嗎!」
我點頭,我記得。
在西林寺。
我去上香,陸然也在,他在祭奠去世的兩任妻子。
那天他穿著一件氣質憂郁的國風長衫,從頭發跟我配到腳后跟。
他說自己命,原本是打算這一生斷絕,出家修行的。
可是他遇到了我,覺生命又重活了一次。
「西林寺的大師說,如果下輩子還想再續前緣,生前不能見。藍藍,別這樣,別刀……如果,如果你真的要陪我去,我們來生一定要再相見。」
陸然說,他有辦法。
我們可以燒炭。
死得平靜,安詳。
我推著陸然的椅,推他進了書房。
他說他喜歡這里的陳設,還有很多設計。
死前跟自己喜歡的所有東西在一起,來世一定會保留這些記憶。
我說,那我也要把我喜歡的東西搬進來。
于是我推了一個大箱子,告訴陸然,這里面都是我的漫畫,我希下輩子,還能有你寵著我,做個無憂無慮的漫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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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陸然的指示,準備了炭盆,膠帶。
我封上的書房所有的門窗封,反鎖了房門。
陸然的書房是那種的電子鎖,有碼的。
「為了防止我們兩人中,任何一人中途放棄。」
我提議,八位數碼,我們一人輸四位。ץž
就這樣,我們設定好了碼,確保門已經無法打開。
然后,我們擁抱了好一會兒,我點燃了炭火盆。
兩粒安眠藥,我們一人一粒。
我知道他在舌底,廢話,我也一樣。
一切準備就緒,他坐在椅上,我坐在地板上。
我靠著他的膝蓋,依偎如貓。
我們穿著當初相遇時那服,靜謐如前世今生的一幅畫。
死亡,漸漸扼住了呼吸。
窒息之前,我又想起了那個電影的畫面。
我沒有看過更多的解讀,但我總覺得那副驚艷絕倫的海底星空,說不定只是一種有毒的麗的水母。
綻放的是最的,暗含著人類最深的和毒。
我無意去批判這種丑陋,因為這一切,都是我的選擇。
二十分鐘過去了,陸然開始扛不住了。
他一定會比我先扛不住,首先男的呼吸量大,氧需求度高,吸收的一氧化碳濃度更大,加上他本就生了重病。
而我,他不知道的是,從看完那場電影后的這兩個月,我就背著他報了一個潛水班。
我學游泳,練肺活量,每天上傳平臺里的燉湯,都是增補氣的中藥。
我想跟他在一個缺氧的房間里待上二十幾分鐘,一定不會比他先倒下。
陸然推開我,瘋狂地向門爬去。
他以為我不知道,他書房的門一共有三道功能。
鑰匙,已經被扔在外面的客廳了。
碼,我們一人設定一半,沒辦法解鎖。
最有一道功能,指紋。
這也就是陸然做局的關鍵,他是打算在我昏迷以后,自己用指紋解鎖逃出去的!
可就在他一層層撕開右手紗布后,看著淋淋的大拇指,他驚呆了!
滴滴——
錯誤!
滴滴——
錯誤!
我笑著站起:「陸然,別白費力氣了。你右手拇指的皮,早就被我用刀削下去了。」
這些天,我一直在為他燙傷的右手換藥,包扎,他怎麼會注意到,我早已破了他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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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不去的,陸然。」
我微笑著看他。
「你,你早就知道……」
陸然的臉變得鐵青,有種灰敗的喪尸。
他不顧一切向我撲過來。
「鐘藍藍!你算計我!告訴我碼!快告訴我!」
砰!
我起箱子里一支黑漆漆的桶狀,砸在他的腦袋上。
他摔了個偏趴,半晌掙扎不起來。
只能懷著怨恨,眼睜睜看著我把那個桶狀擰開,拉出一管子套在脖子上。
我一邊貪婪呼吸,一邊笑。
我說:「看!氧氣瓶,想要麼?我還有一罐!」
我剛才拖過來的那個箱子里,裝的不是什麼漫畫,正是兩罐氧氣瓶!
「給我!給我!」
他掙扎地,撲上來,不顧一切地搶走那罐氧氣瓶。
剛剛吸上去,突然一下子噴了出來。
早上吃進去的東西,全吐了。
吐到后來,竟是夾雜著臟碎塊的。
那一瓶……
是氦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