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丫鬟寶娟，其實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我爹來京中考試，為了攀附我外公，娶了我娘。
他兩頭瞞著，后來他老家發了大水，寶娟的娘被人欺負，失了智。
寶娟帶著娘跋涉千山萬水，找到我爹。
這些我們剛開始都不知道。
1.
我爹帶著寶娟進來，對我娘說：「婉娘，這是我老家同村的侄，家里人都淹死了，只留一個孩兒帶著一個瘋瘋癲癲的老娘，既然求到我這里來了，我總不好坐視不管，我看泱泱缺個丫鬟，不如……」
泱泱是我的名字。
我娘很善解人意，沖寶娟招手，寶娟過來，愣愣地看著我們，怯怯地了聲：「夫人安好，小姐安好。」
我娘看著道：「長得乖巧的。以后你就給我們泱泱做伴兒，陪著好了。」
寶娟 12 歲，一雙手，不像是干重活的。但的腳穿著的鞋子破了，里面的腳趾又黑又是污。
那是一雙走了很遠的路的腳，娘在外面的柱子那里，瘋瘋傻傻的樣子，渾都是難民的模樣。
我娘把最偏僻的一個廢舊的院子給們倆單獨住。
2.
我很新奇地過去看。
打水，仔細幫娘、洗腳、換服。
娘里在說胡話，但是不打人，有時候高聲啊啊地兩聲。
還好不用鏈子鎖起來。
我著門瞧，看到我，跑過來問：「小姐，是有什麼事嗎？」
我搖搖頭，把手里的糖給：「寶娟姐姐，吃糖。」
吞咽了下口水，還是搖搖頭：「你吃。」
們上午就在我們家門口徘徊了很久，但我爹上朝去了，管家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也沒放們進來，過了午后，我爹回來，見了們，在外面說了很久的話，才帶們進來的。
我娘廚房給們送吃的來，廚房還在做。
道了聲謝，把糖喂了娘吃。
娘顯然得狠了，直接吞了下去，被嗆到了，一直在咳嗽。
3.
下人送了飯來，寶娟先給娘一碗飯，娘狼吞虎咽地吃，才開始吃。
我撐著下看們。
吃了飯，又開始伺候娘，，洗臉，帶去睡覺。
我問：「你走了多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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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
「那你們吃什麼？」
「乞討到什麼就吃什麼，半個饅頭、爛掉的菜葉，有時候要能搶得過野狗才行。有時候沒有人家，就吃樹皮，吃蟲子，有時候山廟里老鼠多，捉到了老鼠，也能吃。」
我覺有點惡心。
「為啥來找我爹？」
「老家淹水了，什麼都沒了，我們沒錢、沒房子、沒糧食。」
「我爹是個大善人。」我說。
爹的窮親戚多的，爹經常拿錢出去接濟他們。
寶娟看了屋子一圈，笑了下。
那時我還不懂的笑。
4.
寶娟很勤快，適應得也很快。
我起床后，給我穿裳、梳頭發，給我洗臉。
我每天要去學堂，也幫我拿包。
我覺得有很好。今年十歲，比我大三歲，能帶著我。
我爹有時候敲打寶娟，道：「如今你無依無靠，又帶著個瘋瘋癲癲的娘，好生伺候小姐，往后給你找個靠譜的夫家，你也算苦盡甘來了。」
低眉順眼說是。
寶娟學問也好，會寫字，會認字，還會背詩。
我娘見教我認字，便做主讓跟我一起上學。
我娘懷著孕，還要帶著弟弟，我平時不好去吵，便常常找寶娟玩。
5.
是個孝順的兒。
娘拉在了上，幫娘，洗那些又臟又臭的服，眉頭不會皺一下。
還會唱歌哄娘睡覺。
娘里經常說：「寶娟，找到你爹，咱們日子就好過了。」
每次都不厭其煩地說：「是的，娘，你乖乖聽話，我帶你去找我爹。」
剛開始我問：「你爹在哪里？」
喜歡幫我梳頭發，梳各種樣式，聞言總是說：「我爹在外做生意，也死了，這不過是我娘的一個念想。」
寶娟真的很慘，這年頭很多人都過得辛苦，所以很多寒門子弟才要鉚足了勁兒參加科舉考試，只要有個一半職，下半輩子便不愁了。
過了三個月，我再去找寶娟，正臉發白地坐在凳子上，一副被嚇到了的樣子。
「寶娟姐姐，你看我娘給我做的新裳，好看嗎？」
看到我，終于忍不住流淚了。
我忙問：「誰欺負你了？是不是那些小廝又嘲笑你娘？我告訴我娘，幫你出氣！」
6.
家中的小廝看寶娟漂亮，有時候會出言調戲，寶娟不理他們，他們有時候就會笑話娘，說娘瘋了，不如賣出去，趁著年輕有點姿，還能賣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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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拉住我的手，小聲道，「這事你別告訴別人。」
我鄭重地點點頭。
「我娘，好像懷孕了。」
我睜大了眼睛。
「怎麼會懷孕的？」
「我們在路上的時候，被一群流民……」哭著說，「可能是那時候懷上的……」
寶娟說過娘原來很溫很能干，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突然就瘋了，原來是這樣的原因。
「那怎麼辦？」我拿手絹給了眼淚。
「我想去買副墮胎藥給吃。」
沒錢，我爹說寶娟現在還小，把錢給存起來。
我把我的歲錢拿了出來，趁著中午休息時，我們去了藥房抓藥。
7.
我們騙廚房是給寶娟娘治咳嗽的藥，借了廚房，熬了藥，再端給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