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撿妹妹穿舊不要的,過日子嘛,能省點是點。
當然這話是平峰說的,說的次數多了就覺得好有道理。
于是謹記丈夫的教誨,竭盡全力地做一個勤儉節約的好主婦。
讓丈夫、孩子、妹子,所有的人吃好、喝好、穿好,自己無所謂。
比如現在上穿的是老公不要的,腰上的松帶都已經沒有彈了,索在腰上打了一個結,反正穿在里面也看不見,罩冬天直接就不穿了,夏天有時候舊汗衫洗的得麻乎麻乎的有點明,會印出兩團黑印,怪不好意思的,就會撿兩個妹妹不要的松松垮垮的舊罩套上。
妹妹這兩天要回家相親,而且知道丈夫很快地也會回去。
不會回的婆家,只會回的娘家,每次妹妹回家相親都是這樣。
兩個人都是一前一后地回去,然后在的娘和爹以及弟弟眼皮底下明鋪暗蓋。
不不不,不是明鋪暗蓋,應該是明正大地過幾天再回來。
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會長一點,因為也許是最后一次了。
忍著吧。
希這是最后一次,妹妹畢竟 35 歲了,再不嫁就沒人要了。
2
「姐夫、小姨子,眼弄鼻子,這事兒哪莊上沒有?有啥大驚小怪的?是你妹,比你小,你讓著點兒,等結了婚不就好了?吃虧占便宜的又不是別人!再說了,咱自家人不說,別人誰知道?」
的娘語重心長的地數落。
每一次跟自己的娘訴說委屈,想讓自己的娘管一下自己的妹妹時,自己的娘都是這番說辭,說的次數多了,巧燕便慚了愧,竟覺得自己多是有點不懂事了。
但又一想,也許是娘頭發長見識短呢?
便把求助的目再看向爹,爹在一邊編一個柳條筐,兩步遠的距離,盡管自己給娘說時怕丟人,小聲小氣的,但娘理直氣壯的聲音卻一點都不小,爹聽得一清二楚。
爹便停了手上的活,點上一支煙,重重地咳嗽一聲,一口濃痰隨聲而出,落在好長時間沒落雨的地上 ,打了個滾,裹了一灰塵便沉默了。
巧燕便看出了一肚子的惡心,連忙收回來目,順手掐死了原本就微弱的期待,像那口濃痰一樣雖心有不甘,但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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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還是等妹妹結婚吧。
結了婚就一了百了了。
可是,妹妹到底什麼時候結婚呢?
跟誰結婚呢?
換句話說,誰愿意跟結婚呢?
或者說,又愿意跟誰結婚呢?
孩子都流掉好幾個了,都是巧燕帶去醫院流掉的。
醫生說,不能再流了,否則這輩子都別想要孩子了。
巧燕便在心里埋怨妹妹:這個死妮子,怎麼就不知道做點措施呢?現在又不是以前,啥措施都有,怎麼就不注意點呢?
但只敢在心里嘀咕,是不敢說出來的,妹妹第一次流產時說了,妹妹像看智障的眼神讓無地自容。
看得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個老鴇子在調教手下的姑娘。
罷了,隨你們怎麼折騰吧,反正傷的不是自己的子。
每次春節回家娘總是收拾好大包小包的土特產,自家磨的面,紅豆、綠豆、小米,各種干菜、鮮菜,林林總總一大堆。
盡管巧燕說不要帶這麼多,那兒啥都能買著,時間長了還會放壞。
但娘每次都執意地要給這麼多,那顆疼兒,不,應該是疼婿的心無安放,必須要有點的,可以,又有溫度的東西來殷切地表達。
當然,最重要的是自己心里的小九九,一定要對自己的婿好,好得讓所有人都看到,這樣別人才能不說三道四。ץʐ
這一點,巧燕心里明鏡似的,就像對妹妹一樣,一如既往地好。
好得所有人都看得到。
所以不再言語,任由娘裝了一包又一包。
娘便直起腰,心滿意足都著面前的大包小包,覺得足以堵住悠悠眾口了。才想起來,去趕集的婿和小兒快回來了。
趕顛顛地去給這個有錢的婿準備好吃的下酒菜,畢竟伺候自己兩個兒,子虧得很。
弟弟在研究姐夫給自己買的新手機,眼皮都不抬一下。
巧燕便如爹吐的那口濃痰,裹滿的委屈,滾到無人注意的角落,地著家里的每個人,在這個從小長大的家里,再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孤立無援。
要不還是忍著吧,只要水不流外人田,還是忠厚傳家遠。
3
春節過后,妹妹和弟弟都坐著巧燕的車一起去廣州,妹妹當然還去巧燕家,弟弟去給姐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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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燕把娘給準備的大包小包一樣樣地塞進后備箱,塞出了一肚子氣,盡管知道娘的用心良苦,但真的不想拿。
好像拿了這些東西就虧了理,就再也沒有了譴責妹妹登堂室的理由。
吃人,拿人手短。
塞到最后,看到后備箱里有一箱比較高檔的酒,就搬下來往爹面前一放:「喏,平峰給你買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