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沒？這是我妹妹！」
「就是個丫頭片子！有啥好炫耀的！」
我統統認為，他們就是嫉妒我有這麼漂亮的妹妹。
娘生完妹妹又跑了一次，大雪天，路，一跤跌進里；被撈上來時，凍得渾發紫。
給灌了姜湯，娘命大，活過來了。
爹找了醫生給娘看病，說了大寒，以后不能再生孩子了。
爹發了好大脾氣，拿鞭子狠狠地往娘上，我撲上去攔，被一腳甩出老遠。
拉我起來，把我子下來檢查有沒有摔壞。
確定沒事后，拍拍灰，往廚房走去，就好像沒有看到爹在打娘一樣。
兩歲的妹妹嚇得大哭，爹聽著嫌煩。
我一看爹皺著眉看著妹妹的方向，一下子慌了神，比腦子快，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抱著妹妹跑了出去。
外邊可真冷，我抱著妹妹在墻角蹲了半宿，聽著屋里沒靜了再悄悄跑回來。
從那之后，就經常有男人進出我家，一到這個時候就我帶著妹妹出去玩。
家里的生活也偶爾會有改善，有時候有蛋，甚至還有幾片。
當然，這些都要著爹吃。
偶爾給我夾兩片，我看著旁邊努力吞著口水的妹妹，分了一片給，被一筷子打掉。
「賠錢貨吃什麼！」
我不喜歡他們妹妹賠錢貨。
我妹妹那麼好看，像娘一樣，白白的皮，大大的眼睛，像小公主一樣。
我記得娘講的白雪公主，我覺得要是真有白雪公主的話，那一定跟妹妹長得一樣。
我給妹妹取了名字，小雪。
妹妹很粘我，我時時刻刻把帶在邊，睡覺也牽著的手。
我害怕，怕我一醒來，妹妹就不見了。
妹妹一點不像村子里的人，越長越好看，我開始不敢帶著出去向伙伴炫耀了。
我看到了那些人打量妹妹的眼神，我討厭他們。
就像村里那些男人一樣，我討厭他們看娘的眼神。
我打了狗蛋一頓，他很生氣，「我當你是好兄弟，你居然打我！」
我更生氣，他我妹妹的臉。
「別我妹妹！」
「你說了，以后把賣給我當媳婦，我提前一下怎麼了！」
我又打了他一拳，拉著我妹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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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疼，我給你吹吹。」
我看著妹妹天真懵懂的臉，一下子泄了氣。
我恨自己，我是個沒有用的哥哥。
我太弱了，我打不過爹，打不過村里的人，保護不了妹妹，也保護不了……娘。
我不是小孩子了，每天晚上小黑屋里發生的事，我都明白。
我知道娘在什麼樣的折磨，我恨那些闖進屋里的男人們，更恨蹲在門口數錢的爹。
從明白的那天起，每天晚上，我都不知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那些聲音隔著棉被也不斷涌我的耳朵，像魔鬼一樣。
我決定不再給妹妹扎小辮子，把的頭發弄得糟糟的，臉上也涂黑一點，服也弄臟。
妹妹一向最聽我的話，仰頭笑嘻嘻地看著我。
「哥哥，我們在做新的游戲嗎？」
「是啊，哥哥不說停，小雪就不能把臉上的灰洗掉哦。」
「臉上……有點。」小雪不習慣臉上臟臟的，下意識就想去。
「不準掉！」我急了，吼了一嗓子。
小雪嚇了一哆嗦，「哥……」
我嘆口氣，蹲下去，「乖，給你買大白兔糖好不好？」
「我們是在玩灰姑娘的游戲嗎？」
灰姑娘，為數不多的從母親那里聽來的故事。
善良麗的灰姑娘，有小鳥和仙教母帶去見到王子；白雪公主也有小矮人的幫忙，和王子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那麼，妹妹呢？可以等到的仙教母嗎？
「是啊，就是灰姑娘的游戲哦。」
我們村里很窮，沒有姑娘愿意嫁進來，娶不到媳婦的人家就會去找「山神婆婆」。
「山神婆婆」有大神通，只要給錢，就能給你變出來一個麗的姑娘做媳婦。
這是我打小聽村里的老婆婆們講的所謂的「神話故事」。
在一群小孩子扯著婆婆的角問是不是真的的時候，村里的年男都笑得一臉神，彼此眉弄眼，換著某種信息。
原來竟是如此！好一個心照不宣的！
從知道的那一刻起，我開始厭惡自己。
我是人販子的孩子，我上流著的都是臟。
爹是臟的，也是臟的，整個村子里的人都是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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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要活著？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些？
我開始怨恨所有，娘為什麼要生下我？自己怎麼不去死？
爹和也該死！都是他們！他們為什麼一定要買回娘？為什麼要生下我？又為什麼要把我養大！
「山神婆婆」更加該死！是所有罪惡的源泉！
在我快要被這些念頭瘋的時候，是妹妹喚回了我的理智。
我活著還有用，我得保護好妹妹。
村里沒有學堂，要上學得走上二十里山路。
我執意每天帶著妹妹一起去，走累了我就背著。
我一直記得的，娘說了，讀書有用。
我要好好讀，把妹妹帶到外面的世界，那里一定是干凈的。
去上學后，我才知道，娘是無論如何都跑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