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繆出玉雕般的手指指向我，嗓音淡淡。
我有些懵，不確定這哥們兒竟然這麼順利地就選著我，莫不是背后還有其他謀？
繆垂下白眼睫，清冷湛藍的眸凝視我：「正好，我的住有鏡子。」
我：「……」
6
繆的宮殿很大，富麗堂皇，估計老鼠進來都要迷路。
我在這里了三天，都還不能完全記住路線。
繆在將我帶到他的宮殿之后，就不見蹤影了。
直到今天，我才再次見到他。
銀發青年在氤氳繚繞的泉水中面無表地看我，長發漉漉地搭在脖頸，浮在水面上。雪白的一閃而逝，被埋藏在冒著熱氣的水中，巨大蓬松的羽翼此時此刻也噠噠的。
水里還飄著雪白的羽。
看來天使和凡人一樣，不過我們掉頭發，他們掉羽。
我上前了一步，又在他冰冷的目中后退了一步，訕訕地說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迷路了。」
我記得就是左拐出宮殿啊，怎麼跑到這里來了？
繆：「無事，趕走。」
碧藍的雙瞳在氤氳水霧中，了幾分疏離，看起來有些天然呆。
我如蒙大赦轉就走，又聽他喊住我。
他盯我片刻：「你流鼻了。」
我一抹鼻子，的確一手。
但作為一個臉皮比城墻還厚的人，我：「我沒帶紙。」
繆：「你覺得我帶了嗎？」
我：「我看你有不要的羽。」
他萬年不變的面龐第一次出現裂的痕跡：「你可以用自己的服。」
我開始假哭：「大人啊大人，我家很窮，就這一服舍不得。萬一我流流死了，流傻子怎麼辦？繆大人，你不能見死不救，嗚嗚嗚嗚。」
繆靜默看我，過了一會兒才說：「……你要我怎麼辦？」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可能要罵我是變態了。
我：「你那麼多羽也沒地方用，不然給我吧。」
以后回地府了，這個也可以趁機倒賣。
外國貨，熾天使，一大筆錢！
「……好。」
銀發青年思索片刻，似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緩慢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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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視角里只能看到他慢吞吞平移的頭頂。
片刻后，他收集齊了水面上的羽，才支起子，手遞給我。
線條流暢，瘦而有，勻稱漂亮。
因為泡在熱水里太久，指尖還泛著。
我心里念著《大悲咒》，不聲地按了按自己的位，鼻就止住了。
「謝大人！不打擾您沐浴了哈。」
「不……」
他還沒來得及說完。
我抱著羽，扇翅膀，狗刨式地飛走了。
7
我心滿意足地將漂亮的羽收回自己的乾坤袋里。
回到房間，用地府專用的青鳥通訊給上司打電話。
「喂？」閻王癱著一張臉打哈欠，眼底一片青黑，看起來最近一直在加班加點，「半夜三更不睡覺，怎麼，也要我夸你好？」
「領導，我之前聽說你準備做一件百鳥？」
「對啊，你找到了我還沒見過的鳥的羽？」
閻王來了興趣。
「鳥、鳥人算嗎？」
閻王：「……」
閻王微笑：「滾。」
我：「得嘞。」
8
自從上一次見面之后，我和繆絡了不。
至每次會議，他現在能想起來邊還有我這一號人，雖然只是跟他去開會，然后在門口等著，最后再跟著他回去。
就無聊的。
幸虧在那里等的天使不，我還能和這些比我臉都白的白紙們聊天。
因為他們太單純了，我只能從最平淡的八卦講起，順便融當地元素。
一群天使把我圍一圈，聽我添油加醋地談天說地。
驚訝聲此起彼伏，講到激的地方，他們張著翅膀瞪大眼睛。
每次開完會，大家都依依不舍地和我道別。
「下次寶還要講霸道小媽的故事噢。」
「我想聽渣墮天使追妻火葬場！」
突然，本來嘰嘰喳喳的天使們安靜下來。
我覺到寒氣從背后襲來。
轉過去，發現是似笑非笑的米迦勒和冷著一張臉的繆。
米迦勒一頭順金發，金圍繞著四周，高貴神圣。
讓我想到了家里金閃閃的財神。
不知道他能金幣不能。
「有活力的，不錯，如果主角不是我的話就更好了。」
金發天使笑著評價。
繆眼睫微垂，快步地經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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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
遠遠地走在前面的繆側過臉淡淡地對我說。
我「哦」了一聲，邁著不愿的步伐屁顛屁顛地跑到他邊。
「很歡迎？」
走了很長一段路，他突然憋出一句話。
這句話有些不妙啊，領導如果這麼問我的話，肯定是對我的忠心有了懷疑。我眼睛一轉，在短短幾秒分析出了這句話的深層含義，果斷地搖頭否認：「領、啊不，大人，你可要相信我啊，我對您可是十分忠貞，天地可鑒啊！」
繆的腳步頓了頓，猛地扭頭微微地瞪大眼睛看我，湛藍的眼眸里掀起海浪滔天。
反應那麼大？
這說明我說對了。
我再接再厲：「這里面我最仰慕您了，長得漂亮還厲害，不跟著您我還能跟著誰呢！東方有句古話作弱水三千，我只取您一瓢飲……大人，大人！您飛得太快了！！」
都快扇出重影的翅膀終于放慢了。
我問：「親的繆大人，我們要去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