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洗機,蔣博怡干脆放飛自我。
是本地人,每兩周回家一次。
于是這兩周的服,包括和子,干脆再也不洗了,都攢到回家時,一起打包帶走。
冬天也就算了,大夏天的,運鞋捂出來的汗腳臭子,一雙接著一雙堆在床底下。
有一回王穎就坐在下鋪吃面,突然上面掉下來一條陳年,就掛在王穎筷子上,惡心得一整天都沒再吃一口東西。
軍訓后,蔣博怡的槽點又變了。
才軍訓三天,我們就至聽說了五十遍同一句話。
——「真難,舊金山的大學就不用軍訓。」
總要說舊金山的學校有多優多開放,學生活比這里富一百倍。
最后,再充滿真摯地憾收尾:「我前男友就在舊金山上大學,我本來也應該去的。」
其實口里的「前男友」,不過是暑假剛剛上趕著聊過幾次天的校園男神。
最后,往往嫌棄地揶揄我們另外三個室友,我們這群眼中連法國鵝肝和伊比利亞火都沒有吃過的土窮鬼。
戴雪跟我一樣,是從小城鎮出來的,最不喜歡聽說這些。
雖然平常不說話,這種時候就會懟回去:「舊金山那麼好,你為什麼不去呢?」
「人家是公主啊,總不能因為沒錢吧。」王穎也從不示弱。
蔣博怡就會氣鼓鼓地嘟起腮幫,小聲嘟囔上一句:
「你們這些人懂什麼,遲早我要去的,讀研的時候再去更好。」
眼瞅著三年過去,快畢業了,蔣博怡說起舊金山的次數,越來越。
直到大家各自規劃去路,蔣博怡連雅思托福都沒考過。
的選項里,再也沒有去舊金山讀研這一條了。
4
好在,后來稍稍收斂了一些。
大概是從,從大二升大三的那個九月,戴雪休學,許佳文換來我們宿舍開始。
和蔣博怡這位自吹自擂的「公主」不同,許佳文是真正的白富。
不僅家境優渥,長得好看,而且為人很謙和,家教極好。
蔣博怡十八歲生日那天,舉家斥巨資去高級餐廳吃了一頓法國鵝肝,就吹噓了幾年。
許佳文卻是從小學習法語,能用一口流利的法語接待來學校流的法國學者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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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我問許佳文,為什麼不出國讀書時,的答復是:
「喜歡說中文呀,和你們說話,和你們待在一起,還有父母在邊,多開心。」
在許佳文面前,蔣博怡彩全失,包裝出來的優越一文不值。
所以在我們幾個局外人都看得出來,骨子里是非常討厭許佳文的。
可惜能表現出來的,卻只有輕飄飄、綿綿的報復。
比如,攆著許佳文找茬。
非說許佳文故意把噠噠的子晾在的洗臉巾旁邊,然后在宿舍又哭又鬧。
許佳文看了眼臺,一言不發地收起自己所有,之后,就再也不晾任何東西在寢室。
后來還賠了蔣博怡一條昂貴的洗臉巾,比蔣博怡那個背得掉皮的 MK 包包還貴,才終于堵上罵罵咧咧的。
進大三下學期,我們開始在外面實習。
許佳文也經常不知去向,偶爾回來時便蔫蔫的,像是生了什麼病。
幾個月前,有一回,許佳文洗澡的時間長了些,快有二十分鐘。
蔣博怡晚上吃多了,拼命敲門:
「你快點啊,你怎麼占這麼久?世界不是圍著你一個人轉的,我要拉肚子!」
半天,里面傳出來許佳文弱弱的聲音:「抱歉,快好了。」
不到三十秒,蔣博怡又去敲得砰砰作響:「我真要拉肚子,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自私!」
說完,沖出宿舍,去敲起隔壁寢室的門。
進去后卻也不急著用洗手間,而是一遍遍控訴許佳文的「罪行」,恨不得讓全世界知道的「道貌岸然」和「自私可惡」。
詭異的是,后來,我去洗手間拿巾時,看見了垃圾桶里的紙巾上染著新鮮的。
明明,寢室里沒有人在生理期啊。
5
沒想到,那些染紙巾的謎團,是隨著許佳文的中毒住院被解開的。
許佳文喝了那杯茶腹痛不止,蔣博怡嚇得在床上不肯下來,頭搖個不停。
「這……這肯定和我沒關系,你們……你們誰都別想陷害我!」
沒有一個人發話,先慌張地撇起關系。
王穎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冷冷地說:「你最好,祈禱佳文不要有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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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許佳文被送去了醫院急診,我和王穎,還有導員一同跟著。
蔣博怡還是不肯下床,只是口中不停喃喃不是,真不是,不想毒死任何人,不要抓走。
不多一會兒,許佳文的父母也來了,和我們預想的一樣,是一對看上去非常面的中年人。
許父聽完導員簡的描述后,立刻覺察出問題,說要報警。
導員試圖攔下:
「學校里人多口雜,貿然報警,公開調查,可能讓這些孩子都陷輿論中心。你們看,要不等佳文狀態好一點了,先聽佳文說說況,我們再決定后續怎麼理。」
許父想了想,又看看我和王穎,最終放下了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