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才人和小桃一人一句地說給我聽,說得手舞足蹈。
柳才人說,蒼蠅不叮無的蛋,皇室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可恨。
小桃說,這就惡有惡報。
29.
這天,皇后派人來請我到正宮一趟。
又喜又憂地告訴我,懷孕了。
「貴妃,我和夫君的兩個孩子都死得太慘太冤。我年紀大了,好不容易才懷上,這孩子我無論如何都要生下來,我要為夫君留個后。」
「皇后希臣妾做什麼?」
「我想出宮,和夫君離開京城,遠走高飛。」
滿眼都是希,滿臉都是幸福。
我驀地很羨慕。
「我幫你。」
「謝謝。」
皇后激地抓著我的手,眉歡眼笑。
像十幾歲的小姑娘一樣。
反而是我,像極了風燭殘年的老人。
30.
皇后到養心殿侍疾,告訴皇帝,在他養病期間,懷上了他的嫡嗣。
皇帝氣得吐出一口來。
道士說,煉丹材料里加親生孩子的胎盤,藥效加倍。
皇帝信以為真,命太醫伺候好皇后的胎,必要時催產。
宮里宮外都對皇帝的暴行到恐懼。
事實上,皇帝氣吐后,時常昏迷,神志也越來越不清。
所謂用胎盤煉丹,不過是我讓人放出去的一些話罷了。
此等昏君,就該臭萬年,越臭越好。
我到正宮的時候,皇后正靠在狀元郎的懷里有說有笑。
「貴妃,我們還要等多久?」
「皇上昨日總共只清醒了一個時辰,太醫說也就這幾日了。」
「那就好,昏君總算要死了。」
皇后心愉悅。
狀元郎不放心地說:「江小姐,趙將軍那邊……」
他擔心的是,他們知道太多,我和趙韞之不會真的放他們離開。
「請兩位放心,我既然答應送你們出京,那就必然會做到。」
我不知道我和趙韞之還有沒有將來,但我希他們可以有。
帶著我心底的那份憧憬,有人終眷屬。
31.
皇帝昏迷數十個時辰后,終于又醒了。
他變得口齒不清,屎尿失。
養心殿里,一惡臭,連侍都不自覺地出嫌惡。
我屏退左右,端著碗喂他吃藥。
那黑糊糊的藥順著他的角流下。
皇帝眼眶潤,不停地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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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聽了好半晌才聽清他說的是什麼。
他說,他不相信自己突然病這樣,懷疑有人害他,我去查一查。
我勾起角,把藥碗放在一旁。
「皇上不是突然病重的,而是從養傷開始,服用的藥里就一直多加了一味藥。」
他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告訴他,我之所以堅持親自喂藥,是因為我要親手喂他吃下毒藥。
皇帝惡狠狠地瞪著我,「嗚啊嗚啊」地想人。
我擼起袖子,讓他看看我兩條手臂上的傷疤:「看看這些,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全上下那麼多傷,全是他的杰作。
皇帝怒發沖冠,想掙扎但無用。
我放下袖子,冷嗤道:「你放心,我大人有大量,不會待你的。」
我拿出一道圣旨,告訴他,這是先帝的詔。
他瞪圓了眼睛,口齒不清地說,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我怎麼會有先帝的詔?
不過不要,我說先帝詔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我念給皇帝聽。
先帝傳位子,廢黜皇帝為庶人。
我還告訴皇帝,他那位皇弟和他一樣,作惡太多,沒有兒子。
他害死了別人一家五口,那家人其實還有個親兄弟,前些日子已經刺殺了他。
而那個刺客,恰好是皇帝的心腹,是眾人親眼所見。
皇帝又吐出來。
我宣太醫進來。
太醫、侍、重臣、皇后及嬪妃紛紛趕進來。
我抹了一把眼淚,說:「皇上方才讓本宮取了一個錦盒來,他看見錦盒里的詔書后,就吐了。」
丞相撿起地上的詔,大驚失。
不一會兒,太醫慌忙跪下說:「皇上,駕崩了!」
丞相手里的詔瞬間落地。
皇后撿起,并念了出來。
32.
皇帝駕崩后,皇后也病逝了。
皇帝的子嗣只有佑兒一人。
尚在襁褓中的佑兒被擁護為新帝,我了太后。
眾臣商議,為維護皇室尊嚴與天下安定,詔之事不能泄。
我下令噤聲。
但還是有流言傳了出去。
街頭巷尾都在悄悄地傳說著先帝詔。
柳才人為柳太妃,問我,是否擔心影響到佑兒的皇位?
我不擔心,這個皇室如何,跟我有何干系?
若非我爹的苦苦請求,我會讓這江山改了姓,就不會讓佑兒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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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太妃又問我,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知道,真正想問的是,是否效仿皇后和狀元郎,和趙韞之遠走高飛。
我沉了片刻,說道:「佑兒尚且年,哀家暫時不想去考慮其他事。」
在皇帝臨終前,我騙他佑兒不是他親生的,他沒有兒子。
但事實上,佑兒的確是皇室脈。
他上留的另一半,是我極其厭惡的。
我被皇帝糟蹋過,還給他生了個兒子,我和趙韞之還能回到當初嗎?
我不敢想,怕趙韞之嫌棄我。
33.
當天夜里,我輾轉難眠,下床推開窗子,就看見趙韞之站在庭院里。
他為我風立中宵。
四目相接,仿佛隔了無數個春秋。
趙韞之走至窗前,緩緩開口:「沅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