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昭若是無事，就幫我謄抄文書吧，子昭的字聞名京都，也讓我見識一下！」
我正拒絕，畢竟我一介庶民，不得參政。
他卻說：「你如今已是攝政王府的人，理應學起來，何況你的志向不就是考取功名嗎？」
我再次愣了。
他似乎總能知道我的想法。
是，我一心想要仕為，不單是因為喜好讀書，更是想從侍郎府里搬出去。
我恨沈家，恨他們害死姨娘，恨他們苛責待我和小妹。
只有功名就，我才能帶著小妹逃離。
才能渡苦厄，護一世無憂。
于是我答應謄抄文書。
不知怎麼，我看盛瀾庭也順眼了起來。
我還發覺，他的目總是有意無意落在我上。
時間久了，我竟也習慣了。
當他不看我時，我甚至期待。
我震驚于自己的轉變。
正怔愣之際，他忽地握住我的手，凝視我的眼：
「子昭，后日歸寧省親，哥哥自會為你做主，以后無人會欺負你了。」
這一刻，我再次心跳如鼓。
再一次忘記將手走。
6
沈府門前，我和盛瀾庭從馬車上下來，就看到父親恭敬等候著。
他一臉諂：「下拜見王爺，您能……」
然而盛瀾庭本不聽，徑直從他旁走過，看都不看一眼。
他那張臉難看極了。
我心下痛快。
前廳里，盛瀾庭坐在主座，父親剛想拉我打探消息，就被他搶過話：
「子昭和妹妹好久不見了，定有話要說，快去吧。」
我心尤為激。
父親還想說些什麼，盛瀾庭一個眼，他便不敢作了。
西小院，小妹抱著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同聊了許久，才好，眼看時辰不早，方才不舍離開。
走到前廳門口時，聽到里面正在說話。
「沈從序，你之前將子昭送給王進一事，本王可以不追究，但你若想再利用子昭，本王現在就能殺了你，聽明白了嗎？」
「是是是，下再也不敢了。」
「子昭的妹妹，本王也會接走。至于子昭的娘……」
魏瀾庭的聲音頓了頓。
「沈夫人，子昭的娘是你害死，所謂一命抵一命，本王念你年紀大了，就拉到外面杖責三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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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大喊：「王爺饒命啊，我知道錯了，求您饒命啊！」
然而還是被拉出去了，撕心裂肺的慘聲響徹沈府。
魏瀾庭又道：「子昭年時曾被推冰湖中，險些沒了一雙。沈思闞，就讓你的一雙給你弟弟賠罪吧？」
只聽「撲通」一聲。
父親求：「王爺，下求您了，思闞是我們沈家的嫡子，若是沒了，以后還如何見人啊！」
盛瀾庭大怒：「怎麼？你是想見人還是想要命呢？」
父親終是伏拜下去：「下明白了。」
我一直聽著，心既失又。
原來父親將我養長大，只是為了把我送給旁人。
那個王進是禮部尚書，府中男姬妾眾多，無一不被他折磨致死。
父親為了討好他，竟本不管我的死活。
而盛瀾庭之所以會娶我，就是為了讓我逃劫難。
是他拯救了我的一生。
也是他為我做主，一一替我報仇。
我只覺得眼睛脹脹的，明明男兒有淚不輕彈，可眼淚還是止不住。
是我誤會他了。
當盛瀾庭出來時，恰好看到熱淚盈眶的我。
他笑了，替我把眼淚揩去。
而后拉著我的手：「走吧，咱們回家。」
7
回去路上，我正對他表示激，馬車忽地停下，隨即打斗聲傳來。
「王爺不好了，有刺客！」
我哪見過這陣仗，驚嚇不已。
盛瀾庭握住我手，一臉堅定：「別怕，有我在。」
馬車頂很快被掀開，王府隨從正和蒙面刺客陷激戰。
就在這時，一支支利箭從天而降。
盛瀾庭立刻擋在我前，拔出長劍抵，但箭太多了，本無暇顧及。
沒多久，他的肩上、上就被利箭刺。
袍都被染鮮紅。
可他咬牙強撐著不倒下，雙眼猩紅，死死將我護住。
「子昭，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眼眶再次紅了。
這個傻子。
好在刺客全被殺死，他們倒地的瞬間，盛瀾庭再也支撐不住，栽頭倒了下去。
我撕心裂肺地大喊：「來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王府，當太醫趕來時，盛瀾庭已深陷昏迷。
一盆盆水不斷往外端，讓人著實揪心。
我就在門外等著，心上猶如萬千猛在撕咬啃噬，痛得我難以呼吸。
我不想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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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他好好活著。
太醫出來了，長嘆一聲：
「稟王妃，王爺上的箭刃涂有劇毒，毒氣已肺腑，我雖用藥暫時控制住了，但是否能過此劫還是要看王爺的造化。」
「若是他能過去，一切就有希。」
我推開門，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床上的盛瀾庭臉慘白，氣息微弱，哪里還有之前意氣風發的模樣？
我突然很后悔，沒有好好對他說聲謝。
更沒有對他好一些。
王管家將熬好的藥端進來，我執意要親自喂他。
只是一勺一勺往他里送，全都流了出來，本咽不下去。
于是我打定主意，含了一口藥后，直接送他中。
一口接一口，直到藥全都被喝完。
我著他，喃喃開口：「盛瀾庭，只要你醒來，我就好好做你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