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在我面前展示一些桀驁不馴的小脾氣。
比如……某些時刻。
我咬著牙,把齒間細碎的聲音吞回去,揪著他的頭發:「……你看不見,別了。」
昏暗的燈下。
年微微抬起頭。
絨絨的額前碎發,從失焦的眼睛上拂過。
他了,手指著我的脖頸,微微用力按住。
輕聲說:「別的地方,是好的。」
「所以,你要聲音大一點。」
「讓我聽到。」
……
我回過神,胡編了個理由,應付王哥。
第二天回公司,領導把我過去。
他和悅地說:「小唐啊,最近正當紅的那檔直播綜藝,你準備一下,作為特邀觀察員過去參加錄制。」
結果等我開始工作后。
下一期節目要采訪的,就是周寧薇和許凌舟。
那天訪談會之后。
他們訂婚的消息,高調地出現在熱搜上。
作為節目的預熱宣傳。
評論區的都嗑瘋了。
「低谷時一起走過,如今頂峰相見,什麼絕。」
「據說周家的公司原本半死不活,結果靠著許氏集團大力扶持,現在又起來了。」
「強強 cp,不嗑不是人。」
我一目十行地掃過,關掉評論區。
主持人楊朵一邊確認臺本,一邊和我閑聊:
「如果能挖到許總和他未婚妻那兩年的故事,節目效果肯定會很好的。」
「……」
我捉手里的筆,輕聲應好。
那兩年發生的事,當中的每一個細節。
我比誰都清楚。
卻不能說。
7
周寧薇靠著許家的資源和人脈,如今是正當紅的一線明星。
節目剛開始,直播間滿上百萬觀眾。
聚燈下,我聽到楊朵開口:
「聽說許總和寧薇已經在談婚論嫁了,能不能分下兩個人的心路歷程呢?」
周寧薇側頭看著他,淺淺一笑:
「當初那些造謠污蔑他的話,我從來都沒有相信過。」
「在我眼里,凌舟始終是我最的那個人。」
深地凝視著他。
眼神溫得快要滴出水來。
許凌舟卻垂著眼睫笑了下:「……騙人。」
Advertisement
「我眼睛剛瞎那段時間,你是怎麼嫌棄我的,你都忘了嗎?」
周寧薇愣了愣。
目投向一旁的我,閃過幾狠意。
但當著鏡頭的面,只能強撐著微笑:「我都不太記得了。」
「大概是越來越好,只記得我們相時甜的部分。」
我掃了一眼后的實時彈幕。
「好甜」之類的話,充斥著整個屏幕。
我放下臺本,握話筒,向許凌舟提問。
「看來二位的觀點有一些分歧,莫非另有?不如講講彼此是怎麼磨合的吧。」
我本來以為,他不會說。
可沉默片刻后,許凌舟還是開口了。
「眼睛剛出問題的那段時間,我很頹喪,怨恨整個世界,也不喜歡。」
「每天早出晚歸,空隙里還要照顧我。有一天忙得暈頭轉向,魚燉在鍋里,下樓買鹽,忘記關火。」
「回來的時候,廚房已經燒起來了。」
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恍惚的神思里,我好像又到那天傍晚。
火焰帶來的高溫還殘余在空氣里。
我把許凌舟從房間里拖出來。
揪著他的領,了他一耳,惡狠狠地問:「你是不是想死?」
整個人,和我的聲音。
都在抖。
他并沒有像之前那樣,針鋒相對地跟我爭吵。
而是沉默很久很久,才啞著嗓子問我:
「我死了不好嗎?對你來說,不也是解嗎?」
好像是在那一刻。
我突然發覺。
從前高高在上的許家小爺,如今也不過是只虛張聲勢的頹廢小狗。
于是我著氣,把他推進房間。
火舌燎過的墻壁一片黑。
我一顆顆開他的扣子,低聲說:「我沒有晚飯吃了,你賠給我吧。」
他像是意識到什麼:「你想好……」
后面的話,被我用力的親吻堵回去,咽下去。
「許凌舟,我沒覺得你是負擔。」
那天晚上,好像整個世界錯顛倒,只剩下我們。
而此刻,他舊事重提。
邊坐著的親無間的未婚妻,卻是周寧薇。
全世界都覺得,那是獨屬于他們倆的記憶。
令人窒息的然在心底開。
過近的距離里,從許凌舟上傳來的某種悉又陌生的氣息,正不聲地包裹住我。
Advertisement
鋪天蓋地。
卻又已經不再屬于我。
他停頓了一下,在現場觀眾的掌聲里,最后道:
「我永遠記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得能照清楚一切。」
「我看不見,卻聽講了一整夜。」
我攥手里的筆,匆匆忙忙低下頭去。
眼眶發痛。
9
因為我臨時修改提問,問出了不之前大家都不知道的事。
這場訪談,大獲功。
節目尾聲時,直播間的觀眾已經突破千萬。
第一次挖到許家掌權人那段不可說的往事的細節。
所有人都顯得很興。
后臺,楊朵拍著我的肩膀:「真不愧是記者,這臨時改的提問,犀利得讓人沒法不回答。」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許凌舟和周寧薇走過來。
突然啞了聲。
許凌舟目淡漠地掃過來:「今天的提問是你準備的?」
我點了點頭。
周寧薇綿里藏針地說:「唐記者,你倒是很會人痛。」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要遵守基本的職業道德。」
「不要去肖想自己配不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