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質問落在耳畔,宋延知看著那張圖片,驀地臉慘白。
4
大概是僵持太久,肖雪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印象里,不是第一個看中宋延知的孩。
畢業后,我賣掉留下的房子,和他來到陌生的城市創業。
有一次合作商請吃飯,結束后對方的兒讓服務生送來一張房卡,并委婉表示,只要他去,就能斗三十年。
當時我倆已經吃了好幾個月泡面,看著那張房卡,我忍不住調侃:「要不你去一趟吧,我明天想吃海鮮味的。」
海鮮比紅燒貴一塊錢。
宋延知瞪我一眼,一邊解扣子,一邊撥了個號碼。
撲過來時,還開了免提。
那晚,他在我耳畔喊了無數句「妍妍」,倔強而晦,纏綿又悱惻。
我想按滅手機,又被他一次次拉回。
寒星伴月,皎潔而冷清。
他的眼里全是不屑世俗的孤高和倨傲,以及對這段不加掩飾的堅定,就是那種堅定,讓我逐漸相信誓言未必全是空談,他會為我在紛擾世界里永遠不變的依靠。
「妍妍,你相信我,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妍妍,我們生兩個孩子吧,一男一,我教哥哥打球,你教妹妹畫畫。」
「妍妍,我會永遠你。」
他用一個個好的愿景,我走進婚姻墳墓。
而他在外,獨善其。
我終于意識到,會為我翻山越嶺的只有十九歲的宋延知。
二十九歲的宋延知,不會了。
我仰頭閉了閉眼,再睜眼時,沒有留:
「宋延知,我們離婚吧。」
5
「我和……我們……」
證據擺在眼前,宋延知猛地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清楚我說一不二的格,知道我敢對質,就是做好了決定,所以不知道還能怎樣否認這一切。
我看著他,心又沉下去一點。
我從屜里拿出寫好的協議:
「現在住的這幢別墅歸你,市中心那套平層歸我,存款票和債券一人一半,至于公司的份……我可以賣給你,但是金額,你要和我的律師協商。」
法律不支持凈出戶,但我會在有限的條件里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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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視宋延知眼尾的赤紅,進臥室拿了幾件換洗的和證件。
關屜的時候,不小心掉了裝結婚戒指的盒子。
響聲終于讓宋延知從震驚里緩過來,他慌忙抓住我的手腕:「妍妍,我承認我不小心犯了錯,但我和只是逢場作戲,我會馬上和斷絕關系,你別生氣好不好?」
生氣?
我已經不會生氣了。
從小到大,沒有人給過我發脾氣的權利。
我必須時刻保持清醒和理智,才能在爸爸醉酒打罵我的時候,一聲不吭地護好書本,才能在媽媽搶走學費給弟弟上補習班時,靠獎學金把自己送進大學。
唯一一次沖,就是把房子賣掉,幫宋延知創業。
不過這也沒什麼可后悔的,沒有那筆錢,我本看不到小縣城以外的世界。
「你說是逢場作戲?好,那我問你,我去工廠那天,你是不是和肖雪在一起?」
半個月前,公司鋪了新的生產線,視察廠房時下了大雨,我的車在山路上打,撞上了護欄,驚魂未定時,我抖著手撥通了宋延知的電話。
我告訴自己,只要他來,就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可電話接通那一刻,先傳出的是一聲悶哼:
「妍妍,我現在有事,等下再打給你。」
那種之中,沙啞而忍的聲音,我太悉了。
那一天,我在忙音中心如死灰。
「從那時算起,也有大半個月了吧?你的逢場作戲,時間還真久呢。」
我的角漫過一涼諷,轉頭要走時,忽然聽到宋延知帶了哭腔:
「哪怕我認錯,也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我開門的手一頓,過往甜的畫面從腦海中一一閃過。
其實午夜夢回時,我也問過自己,是真的不能原諒嗎?那個和你攜手走過風風雨雨,遇到危險會下意識把你護在后的年,真的一次機會也不能給他嗎?
可無論我問過幾次,答案都是一樣的:
「不能。」
就像鏡子,壞了就是壞了。
哪怕破鏡重圓,裂痕猶在。
而我,永遠都不會去修復它。
6
從西郊別墅出來時已經很晚了,我一個人在二環路上開了幾圈,最后在江邊停下。
剛點上煙,有人從背后拍了我一下:
「借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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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發現是楊涵。
是楊氏集團的太子,也是我的大學同學。父親病逝后,一個人撐起了偌大的家業,唯一的缺點是心不定,招了不爛桃花。
這麼多年,我和在生意上有競爭,也有互助,若要形容,大概是亦師亦「友」的關系。
我把打火機遞過去,順便了不遠的鐘樓:「這麼早就結束了,最近腎虛?」
也不甘示弱:「剛甩了個黏人的小狗,空窗期而已,倒是你一個人在這里 emo,很不尋常。宋大總裁呢?平常你倆枝不離葉、葉不離枝的,難道要離了?」
創業初期,哪個公司都要求爺爺告地跑生意,偏偏宋延知拉不下這個臉,每次都是我來理那些他認為「市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