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是他在公司的命脈，此刻卻愿意無償轉讓給我。
他仰著我，姿態再次低到了塵埃里。
我卻突然產生了一種報復的念頭：「太晚了。」
他開口想說「不會」，卻被我從包里拿出的孕檢單生生噎在嚨里。
「發現你和肖雪在一起那天，我打掉了我們的寶寶。」
他盯了我許久，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拿起那張薄薄的紙頁。
我知道宋延知多想要一個孩子。
一年前他親手做的小木馬，還好好存在準備好的兒房里。
「陳妍！你的心為什麼這麼狠？」
他退后兩步，目眥裂地看著我。
我也著他，平淡的語氣里夾雜著刺骨的寒意：「你第一天知道嗎？」
很久以前，我們吵得最兇的時候，三個多月沒聯系。
后來，他在去西藏的火車上找到了我，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陳妍，你的心真狠，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不會來找我？」
當時，我的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了，愣是一聲不吭。
直到他走過來，輕輕把我抱在懷里：
「出點破綻吧，讓我知道你也在想我。」
時至今日，我還記得落在我肩頭的那抹溫熱。
往事浮現，宋延知的眼圈一點點變紅。
我看著兩行清淚沿著他銳利的廓下來，心里竟有一瞬間的暢快。
可暢快之后，又被無盡的悲哀掩蓋。
我們，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10
那天以后，宋延知不再逃避，離婚流程很快就走完了。
財產大部分都是按照協議的方式分割，宋延知拿出兩千萬，買下了我手中的份。
領證那天，辦事人員借口打印機沒紙，讓我和宋延知再商量商量。
他坐在一邊，一言不發。
就這樣過了一個小時，那人看我倆實在沒有復合的意思，才無奈地在離婚證上扣下鋼印。
走出民政局，宋延知攔住我：
「陳妍，如果你將來有什麼困難，你可以……」
哪怕到這一刻，他還是覺得我必須依附他才能活。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我不斷在想一個問題——
宋延知為什麼會那麼輕易就出軌呢？
本質上來說，是他從沒有把我放在平等的地位上尊重我。
Advertisement
這麼多年，我在他眼里不過是人生的附庸、是占有的社會資源、是獲得勝利的獎賞勛章。
他認為只要給我他的，就可以為我的上帝。
哪怕出軌被發現，只要哄一哄，我也總會妥協。
就像波伏娃在《第二》里說過的：
【權力歸于男，僅僅是附庸。附庸的庇護來自權力，歧視也來自于權力。】
更可悲的是，社會上的大多數男人都是這麼想的。
這套畸形的游戲規則，千百年來從未變過。
刺眼，我卻并不遮擋，反而適時打斷他：「管好你自己，不必心我。」
手機震一下，楊涵打來電話。
說約到了投資人，讓我趕快坐派的車過去。
正奇怪為何特意強調「派的車」這四個字，一個帥得慘絕人寰的西裝帥哥就從車上下來了：
「陳小姐，我是小張，來接您去酒店。」
短暫錯愕后，我應聲說好。
上車前，卻被一臉沉的宋延知抓住車門。
他的薄抿，從里出幾個字：「什麼酒店？」
我淡然抬頭：「和你沒關系了吧？」
宋延知手一僵，我趁勢關上了車門。
后視鏡里，悉的影漸行漸遠。
他就那樣僵在原地，一不，任秋風打著旋兒從他邊掠過，卷起一地枯葉。
我聽見撥浪鼓的聲響，伴著孩咯咯的笑聲。
也聽見草木和真菌，在枯葉下力滋長。
一年又一年。
仿佛生命只有回，沒有終點。
小張打開音箱，電臺正在播放《我的未來式》。
他告訴我，《公寓》已經播放到大結局。
我忽然想起和宋延知窩在出租屋吃泡面追劇那幾年。
那時我不理解婉瑜的離開，只嘆有人為何不能終眷屬。
直到這一刻跳出婚姻的枷鎖，我終于能夠理解、為。
我把手出窗外，風的凜冽和自由。
不多時，小張從前方遞來一張紙巾：「陳小姐，您哭了。」
哭了嗎？我揩拭掉臉上的淚痕：
「瞇眼了。」
「那我關上窗戶。」
「不用。」我阻止他，「就這樣吹著吧，很舒服。」
11
為了價，宋延知封鎖了離婚的消息，只對外宣稱我退出公司架構。
我也不計較，靠著賣權的錢，和楊涵合伙開了家公司。
Advertisement
半年后趕上國家扶持，站在政策的風口上賺得飛起。
一次酒會，我又遇到了當初說我比宋延知會來事的那位老板：
「宋太太，哦不對，現在應該您陳總。」
「短短一年，您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他笑著遞給我一杯香檳，言語間頗有欣賞。
作為陳妍被人尊重的覺，一如既往地不錯。
我舉杯。
敬他，也敬我。
……
準備拓展規模時，宋延知和我看上了同一個項目。
他提出一起建設，還拿出了一份可行很強的企劃書，有竹的模樣像是準備了很久。
我讓風險組和項目組評估了一下，確實利潤可觀，再加上宋延知愿意讓渡兩個點給我，我更沒有理由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