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姑娘毒發,怕是要不行了!」
8
溪毒發了,原本還在苦苦哀求我的白謹易眼神一下就慌了。
我是行醫救命的,不會在人命關天的節骨眼上去計較。
甚至,我還跟了過去。
主要也是好奇溪中的到底是什麽毒,居然找不到可以解毒的大夫,還能拖這麽久,讓白謹易有時間來騙我的藥。
溪已經從教坊司被接了出來,白謹易將安置在了京中某條弄巷裏一僻靜的院子。
我們乘著馬車趕到時,我餵給白謹易的藥已經散了不,他的舊疾也在服藥後穩定下來。
倒是溪,青淩,面容蒼白地躺在榻上,纖細的玉手捂著心口,看著是一口氣都要費好大力氣的景。
「雲今……」白謹易轉看向我,目帶著哀求。
我直接無視,然後從他邊越過,來到榻前,想要看一下溪現在的脈象。
誰知我一手,溪目便是一閃,下意識地想要將手放進被子裏。
「不用怕,我是大夫,沒準你還有救呢。」說話間我心裏已經有數了,「不信你問梁王殿下,他那雙還是我醫好的呢。」
白謹易沒聽出我語氣裏的不對勁,以為我是真的要給溪醫治,附和著我的話:「對,雲今醫了得,你讓看看。」
溪一時間騎虎難下,只能在眾人註視下,皺著眉頭將手腕遞給了我。
我將手指搭在溪的脈搏上,閉上眼,緩緩沈氣。
白謹易張的盯著我:「怎麽樣……」
手指下,溪的脈象因為的張變得有些急,但也只是簡單的虛之癥,平時喝點滋補溫養的藥調理一下就好。
我手指在溪的腕上點了兩下,目時不時瞟向的臉。
溪及我的目,揪著被子垂下了眼。
「確實快不行了。」我淡淡開口,這句話顯然讓溪出乎意料。
微微撐起子,我還沒收回的手稍稍用力,將按了回去。
「那……」白謹易看著我。
我知道,他這是想再向我求藥。
我倒要看看,一個能欺騙於自己有救之恩發妻的人,對念念不忘的青梅能有幾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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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辦法救他。」說完,我也將目對上白謹易,「只不過……」
「不過什麽?」白謹易連忙追問。
「凡事都有代價,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可不是容易的事,我幫你救人自然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是名貴稀有的藥材,還是難尋的藥引?但凡本王能做到,一定在所不惜。」
白謹易已經拿起了他的王爺架子,不再和我向從前一樣,私下以你我自稱了。
我搖了搖頭:「都不是。」
白謹易隨即了然:「你還是堅持要同本王和離,讓本王放你自由?」
我依舊搖頭,只不過這次目向下,落到了白謹易的一雙上:「王爺的是我費盡心力治好的,沒道理我栽樹,讓他人乘涼。如今我可以替你醫好溪姑娘,也可以全你們一對璧人,唯一的條件是——這雙我要收回去。」
「你說什麽?」白謹易瞪大了眼,好像自己聽錯了。
「用王爺這雙,換溪姑娘一條命,王爺換是不換?」
9
屋外的雨大了幾分,豆大的雨點打在窗欞上,劈裏啪啦作響。
不出所料,白謹易沈默了。
他的沈默說明了一切,我看得分明,我相信溪也看得分明。
我轉過頭,看向床榻上咬著的溪:「看到了嗎?這個男人只他自己,你費盡心機做這麽多,值得嗎?」
我倒不是覺得溪有多無辜,只是覺得做了這麽多,除了讓我認清白謹易這個人外,剩下的就只是一地的笑話。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白謹易反應過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溪,幾步上前,攥住了溪的手腕,「你騙我……」
溪苦笑了兩聲,同樣看向白謹易:「是!我是騙了你,我沒病……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放不下我……現在……我看到了……」
面對溪,白謹易是被愚弄後的惱怒,可當他轉面對我時,臉上卻出了從未有過的驚慌:「雲今……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說過,我只是不想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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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自己預想中更加平靜,甚至臉上還能帶著笑:「白謹易,不用解釋了,你知道比薄更令人惡心的是什麽嗎?」
見白謹易不說話,我接著說:「是假裝深。」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於你微時救你,你承諾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到頭來卻為了舊欺我騙我,是為薄寡義;口口聲聲說欠著舊誼,我相救,卻又不舍自己,是為假裝深。你兩者兼……」
我猛地擡手,一掌在了白謹易的臉上。
白謹易被我扇得偏過頭,滿眼錯愕。
「雲今……你!」
「這一掌,我們從此恩斷義絕。」我出口決絕,沒有半點轉圜余地。
白謹易一個箭步,擋在了我的去路上,了,卻說不出一個字。
「你好歹曾經也是駐守邊關的戰神,威名赫赫,別我看不起你……」
……
我拿著白謹易給我的和離書與銀錢,回到了曾經的藥廬,重新過上了每天濟世救人的日子。
我倒不怕白謹易糾纏,他那麽聰明的一個人,又那麽為自己著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