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三個月開始,我的夢逐漸變多,但大多數的夢醒來后就會忘記。
我一直沒把做夢和服藥劃上聯系,直到小婭和王灼之間讓人作嘔的事出現,我才后知后覺,修復忘的記憶正是這藥的功效之一。
很慶幸,我能及時發現他們的勾當。
如果我沒服藥的話,他們還會瞞我更久。
10
「捉」事件發生后,我再也沒見過王灼。
據說他正向上級申請調到另一個城市工作。
正好眼不見心不煩。
我繼續服藥,繼續做夢。
在夢里,我看到了更多已被我忘的細節。
從兒時期被霸凌,到大學時的留校名額被人頂替,再到工作中被同事排,被客戶刁難。
我仿佛把人生中最暗的那部分又經歷了一遍。
其中最讓我煎熬的,是我夢到了媽媽。
夢中——
「小澤,過來,我抱抱你。」媽媽溫的聲音傳來。
我朝媽媽飛奔而去,撲進的懷中。
「媽媽。我想吃糖。」我聲音稚。
「張,我看你的牙齒。」
我長大。
「檢查完畢,沒有蛀牙,獎賞一顆。」
媽媽剝去糖,把糖塞進我里。
「謝謝媽媽,媽媽真好。」
「小澤,有你在,我也很幸福。」
突然,房間的門被人用力推開。
媽媽嚇得把我摟進懷里。
「你們關門做什麼?!」吳興來到房間,他像一座高大的,隨時可能會傾塌的山峰。
「不小心關上的。」媽媽畏怯地說。
「不小心?」他怒目圓瞪,解下了腰間的皮帶,「我看是故意的吧!」
他將皮帶甩在媽媽上,伴隨著媽媽的慘,的皮開綻。
「不要!」我大一聲。
夢境瞬間崩塌。
我睜開眼睛時,自己正氣吁吁地坐在床上,手不自覺地攥了拳頭。
這個夢無比真實。
但奇怪的是,夢中的那個房間我卻沒見過。
那個房間很大,但當吳興推門而進時,我可以看到外面的客廳好像更大。
好奇很快被一悲傷掩蓋。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第一次開始思念我的媽媽。
這種對媽媽思念的悲傷不同于失、失敗等等任何緒。
這大概是人類這種生最原始的傷心吧?
為了緩解這種傷心,我穿上服和跑鞋,下樓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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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速 6 分,跑了 5 公里。
上來后洗了個澡,心并沒有緩解多。
正準備去上班,電話響了,是我的小學同學趙。
他現在做房地產工程,混得風生水起。
「上次你父親的葬禮,我沒來及過去,很抱歉。」他說。
「別放在心上。」
「這周末,我組織個小學同學聚會,來吧,我們敘敘舊,班上差不多一半人都能到。」
「孟婕去嗎?」我厚著臉皮問。
孟婕是當時我們班里最漂亮的生。
那頭停頓了幾秒,說:「去。」
11
我直到小學高年級才開始「記事」。
更早之前的經歷渾噩朦朧,像是籠罩著一團霧。
這或許跟我基因位點變異有關系吧?
關于小學,我記憶最深的當屬坐我前排的孟婕。
我常常上課時著的背影發呆。
育課時故意在跑步時經過的邊。
教室沒人的時候去聞書本上的香味。
其實我關注并不僅因為漂亮,還因為長得很像我的母親。
五年級那年,我因為意外傷而住過一段時間的院,那段時間孟婕就轉學了。
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再也沒見到過,這了我心頭的憾。
好在這個憾將在這次的同學聚會上被彌補。
這周的時間過得非常快,轉眼到了周六。
晚上,我熨燙好了明天要穿的服,然后早早躺在床上,期待著明天的聚餐。
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不出意料地,我又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躲在一個柜里不出聲,聽著外面的爭吵,渾發抖。
爭吵聲越來越重,然后戛然而止。
我巍巍推開柜,看到自己又在那個陌生的房間中,我慢慢地向著門外走去。
路過房間里的落地鏡前時,我看到了鏡子中自己稚的模樣。
我想我這時應該不到 6 歲。
夢中的我緩步來到門前,著門框,朝外看去。
外面是一個非常寬闊的大客廳。
客廳的地面躺著一個人。
定睛細看。
是我的媽媽。
出手,著地面,努力向前方爬行。
在的后,是一條濃稠的痕。
接著,一個男人出現了,他的耳朵像餃子一樣蜷曲著。
是吳興。
他手中攥著一把刀,來到媽媽邊,然后重重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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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一,手握拳頭,然后又緩緩松開。
從下方暈開,像盛開的花朵。
12
驚醒。
我久久沉浸在這段失而復得的記憶帶給我的沖擊中。
我的爸爸,殺了我的媽媽。
人們說,神上的打擊會讓人失憶,這是人的自我保護機能。難道這就是我對年時期的記憶很的原因之一嗎?
我在渾渾噩噩中度過了一上午。
糾結了很久,還是決定去參加那場同學會。
中午,城東一家高檔粵菜館。
我走進最大的包廂時,同學們差不多都到齊了。
「吳澤!」有幾個同學認出了我,熱切地喊著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