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柜姐與旁的同事推諉了下,到底還是自己去后臺給我倒來了熱水。
「給。」皮笑不笑,顯然把我當故意來找茬的。
而我接過熱水,也不忙著走,反而在店里慢悠悠逛了起來。
「這個包多錢?」我隨手指向一個平平無奇的包。
「你的預算有多呢?」笑著,就差把「怪氣」四字寫臉上了。
「幾萬?」
「那您的預算還真多呢。」譏諷道,「你說的那個包六十二萬,我們店里可沒有十萬以下的包呢。」
我也不笑了,「六十二萬的包啊,那你買得起嗎?」
柜姐立刻變了臉。
作為職工,名正言順地站在這奢侈品店里,就好像當真為它的一份子,就能從普通人中離,達人生的進階。
從而鄙視、攻擊其他人,以此獲得一種高人一等的滿足。
禮貌的道理我也能講,但我眼下才懶得講禮貌。
我只收斂笑容,歪頭盯著,「你賣六十二萬的包,你就值六十二萬了?」
柜姐的臉更難看了,「你……你再這樣鬧事!我就保安了!」
「姐?」
我離開的時間太長,顧一舟坐不住來找我,結果一進來就聽柜姐在轟我。
顧一舟從小吃苦,他能忍自己遭非難,卻唯獨忍不了我被欺負。
年的黑眸迅速積累戾氣,小臂繃出銳利的線條,「你什麼意思?你要趕誰?」
才氣勢洶洶的柜姐一下被顧一舟的煞氣唬住,后面玩手機的同事也不由得抬頭。
「欸!」那人看看顧一舟又看看手機,眼睛一下瞪大,口道,「爺?!」
那一聲略帶喜的「爺」,瞬間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僵局。
顧一舟和柜姐同事愣住,齊齊去。
「你做夢呢?喊什麼爺?」另一個同事尷尬地拱了一下。
「不是,真的是他!」那人激地舉過手機,「你忘了昨天我給你看得那個視頻,現在抖音上可火了,就是拿乾隆年間的古董花盆栽花那個笨蛋爺!」
顧一舟嗆了一下。
我也順勢抿了口熱水,將到邊的笑憋住。
同事這才反應過來,忙盯向顧一舟,驚喜道,「好像真的是他欸,和昨晚直播間里戴口罩的樣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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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我靠,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大網紅,我就說那個生怎麼那麼特別,沒想到竟然是爺的姐姐!」
那邊兩個同事就像追星功的小生,激地竊竊私語。
而這邊柜姐的表就可謂是打翻的料盤。
綠了又白,白了又紅。
顯然不怎麼玩抖音,但為柜姐,最擅長的一個就是察言觀,看碟下菜。
自己的同事一口一個「爺」,與此同時又瞧見顧一舟手腕上的名表,這下強笑得比哭還難看了。
「那個……小姐……您看,我這也不知道您是……」
額頭上全是汗。
「噓。」我比了手指在邊,「我還是喜歡你那種桀驁不馴的樣子,恢復一下。」
柜姐表尷尬,又注意到我端著的一次杯子,忙要搶過去,「哎呀這水都冷了!您不舒服,我這就重新幫您倒一杯!」
我側一躲,轉頭就要往外走。
「欸,等下,小姐、士!」
柜姐急得拉住我的胳膊。
也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又含譏的男聲從店門口傳來。
「這種強買強賣的店,你的品味什麼時候這麼爛了?」
循聲看去,一眼驚艷——
卻見那兒的青年高至一米九,長鶴立,白皙到像是玉瓷,眼尾和耳骨又暈著些,修長的脖子上掛著耳機,兩手隨意在兜。
而最惹眼的還是他染的那一頭淺金短發,發既順又桀驁地翹著,連帶著他那雙琥珀的雙眸都顯得疏離。
「一會兒你要是被拉住,我可不會管你。」
他話說得不客氣,偏偏眉梢眼角還勾著漫不經心的笑。
一個字形容:拽。
我莫名到有些眼。
而他邊被襯得更小的聞言氣鼓鼓:「你壞死了!」
他抬腳就走,只得小尾似的跟上,「難得你陪我出來逛街,我回去一定要告狀!」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走之前目在我上多停留了兩秒,帶著些意味不明的嗤笑。
而柜姐抓著我的手也不由得松開。
我趁機拉著顧一舟離開 COMP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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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姐在后面追了幾步,既不敢再拉扯又不好高聲喧嘩,賠了夫人又折兵,急得原地干跺腳。
又在二樓逛了一圈,我才想起將水遞給顧一舟,「還溫的,喝嗎?」
顧一舟接過水,卻沒喝,「姐,我好像……不張了。」
因為太荒誕了。
我原以為《百萬英鎊》里寫得已經夠夸張了,沒想到藝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小說里的男主好歹還掏出一張正兒八經的百萬支票佐證。
結果到我這兒,只用一個網絡上的虛構人設就足以鎮住人似的柜姐。
現實荒誕到有些稽,人哭笑不得,自然就不張了。
他沉默片刻,忽地低聲道了半截:「明明大家都是一樣的……」
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我拍拍顧一舟的肩,示意他別多想。
不管再奢華再名貴的外表,刨開來里子都是那顆不干不凈的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