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適彈了我一個腦瓜崩,輕飄飄地開口。
「拉起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不對勁,一個常年撿破爛的人,雙手,指腹沒有一點繭,一看就是花了不錢保養出來的。」
我也跟著咧笑。
「正常人誰會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撿垃圾?」
「最重要的是,我學過手語,那老婆婆的手勢本就是在瞎比劃。」
沈適食指抵在我上,表有幾分苦惱。
「早知道還是把你迷暈,廢話真多。」
我躲開他的手。
「行啊,要不你堵住我的,我們還用斯碼流。」
只不過我會得不多,昨晚對著柱子敲的那幾下,已經用盡了畢生所學。
7
沈適按了按額角。
「他們要把人全部運出國,買家來頭不小。」
我扭過半邊子,把自己的后頸暴在沈適眼前。
「我上裝了微型定位,開關在脖子上,你快按一下。」
沈適緩緩搖頭,目幽沉。
「船上裝了東西,只要按下去,你我都得完蛋。」
「放心吧,我一路留了記號。」他又補充了一句。
雖然沈適的手機被陳彪沒收,但當初他掃我的那個二維碼其實是個自追蹤程序。
只要手機沒壞,每隔半小時就會向總系統發布最新定位。
沈適面鎮定地給我蒙上眼睛,聲音得極低。
「他們來了。」
話音落地,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沈適,來打牌啊,船上無聊死了。」
「行,輸錢了你可別賴賬。」沈適吊兒郎當地開玩笑。
沒多久又進來一撥人,陳彪也加了玩牌的隊伍。
空氣里彌漫著醇厚的酒香。
「彪哥,這票干完你有什麼打算?」
陳彪打了個酒嗝,眼神渾濁地看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我閨在國外念書,我打算出國多陪陪。」
死老三跟狗似的,一路拍著陳彪馬屁,把陳彪兒都夸出花兒來了。
陳彪也頗為自得。
「上回我捅死一個條子,上十七刀,多虧我閨是學醫的,知道哪些地方是致命點,我也跟著學到了不知識。」
我不自覺握了拳。
被陳彪捅死的警察,是我的老師陳雪。
我永遠記得滿腹的樣子,整個人像是泡在了海里,用盡最后一力氣抓了我的胳膊。
「救……先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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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藏著幾個人販子來不及轉移的小孩,似乎被眼前的泊嚇呆了。
我聽從指示和同事解救孩子。
師傅被抬上擔架,雙手垂了下去。
那雙嚴厲又慈的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陳彪還在洋洋自得地吹噓自己的能耐。
沈適忽然踹了一下板凳。
「老三,快出牌,別磨磨嘰嘰的。」
這話茬很輕易被他揭了過去。
幾個人喝了不酒,又打了很久的牌才各自回去睡覺。
沈適主留下來看守。
漆黑而靜謐的房間里,一只溫熱的手探向我的臉頰。
「沒哭?」沈適嗓音微啞,有點不可思議:「我以為會到滿手眼淚鼻涕。」
我知道他是想逗我笑,但我扯了扯角,怎麼也笑不出來。
「笑不出來就別笑了,很丑。」
沈適往我里扔了塊糖。
「芒果味的,甜。」
是甜。
不過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飯菜就沒這麼可口了,全憑著求生的本能我才勉強咽下去。
沈適偶爾夜里會過來給我投喂幾塊糖,說幾句話。
更多的時候他則是跟在陳彪邊,打聽出不被拐賣人口的去向。
日頭升起落下不知道多次,船只終于靠岸,我們被蒙著頭押進另一個地方。
陳彪吩咐其他幾人去聯系各個買家,邊只留下沈適一人。
我們的頭套被陳彪一個個揭下來。
眼前是一座廢棄的爛尾樓。
陳彪搬了條板凳,戾氣橫生地看著瑟瑟發抖的婦和孩子。
「我知道,你們之中一定有警察,誰先主承認呢?」
他忽然拔出一把匕首,走到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面前,鋒利的刀刃挑起男孩的下。
「你是警察嗎?」
8
鮮順著匕首往下低落。
「沒有人肯承認嗎?」陳彪環視一周,眼底發寒:「無所謂,反正你們都得留在這。」
「彪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沈適問。
陳彪站起,手里仍握著匕首,眼神鷙兇狠。
「你以為我真的是要把人賣掉?不,我要他們為我的閨陪葬!」
我聽得云里霧里的,陳彪的兒不是在國外學醫嗎?
沈適替我問了出來。
「學醫?對,我的閨是在學醫,本來可以有大好前途的。」
陳彪神癲狂,似乎扯破了偽裝已久的面,整個人變得郁可怕。
他聲音暴躁尖銳,如同暴怒嘶吼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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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那幫警察害死了我閨,我不管你們中間誰是,今天統統都得死!」
陳彪劃破男孩的手腕,又提著匕首走向下一個人。
沈適攔住了他。
「彪哥,兄弟們是跟著你來掙票大的,你這樣做,老三他們回來了怎麼代?」
陳彪推開他,冷笑著又劃破了一個孩的手腕。
「回來?回不來了,警察想要一網打盡,我就給他們這個機會。」
塵土飛揚的爛尾樓里,只聽見陳彪的聲音在回,一遍又一遍。
我聽得管發冷。
不提沈適,其他人都是跟著他出生死的兄弟,進警局的那幾個,無論經歷怎樣嚴酷的審訊,都不肯說出陳彪拐賣人口的窩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