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惜啊,我等不到春天了。
我曾短暫地遇見過一個溫暖的春天,可是枯木逢春,見笙不見生。
周逢春,春天要來了,祝你幸福。
我閉上眼睛,任由眼淚下。
媽媽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把我摟在懷中,泣不聲。
「笙笙,不要哭,我們不看了,不看了。」
我其實不想哭的。
一點不想。
我是媽媽最堅強的兒,即使確診腦瘤,吃了那麼藥,做了那麼多化療,頭發都掉了,我也沒哭一聲。
我很堅強。
可現在,我堅強不下去了。
陳見笙,要死了。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努力把媽媽的手握在手中。
「媽媽,我不哭,不要怕。」
不要怕。
我還想說句對不起,可媽媽的眼睛太紅了,我忽然間就說不出口了。
我不是個好兒。
年之前被媽媽和爸爸如珠似寶地寵大,年之后,卻害得他們白發叢生,脊背被彎。
是我拖累了他們。
甚至還要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
媽媽,對不起啊。
我只能在心底默念。
手時間定在下午一點,我被推進了手室。
開始手之前,我的腦袋疼得厲害。
不知道是病導致的,還是我的心在作祟。
那些熾熱的、不可磨滅的記憶在我腦中不停翻滾。
我想起了我和周逢春分手的那天。
那是高考結束后的第三天,我向他提出了分手。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甚至覺得我在開玩笑。
可我沒有。
我認真又殘忍地重復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
「我說,我們分手吧。」
「為什麼?」
那是第一次我看見周逢春哭。
滾燙的、一滴接著一滴的眼淚從臉頰上滾落。
他不愿接。
「沒有為什麼,只是累了。」
我掐著自己的掌心,竭力將間的酸咽下去,不讓自己流眼淚。
不能餡,不能流淚,不能……后悔。
「周逢春,除了我,還會有別人你,而我也會上別人。」
「忘了我吧。」
陳見笙沒有資格再喜歡周逢春了。
13
高考檢,我檢查出了問題。
醫生診斷,我可能得了腦瘤。
那時,我覺得天崩地裂。
我怎麼可能得腦瘤,我才十八,再過一段時間我就高考了。
我還要和周逢春考同一所大學,我還要去過屬于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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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就得了腦瘤?
我崩潰了,可任憑我怎麼嘶吼,診斷單上都清清楚楚地寫的是「腦瘤」。
我沒有救了。
從那天起,父母就開始不停地在各大醫院為我奔走,短短幾天就白了發。
而我也辦理了休學,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生了病。
高考那天,我去了考場。
年還是那麼惹眼,萬千人群中我一眼注意到了他。
他似乎很失落,目一直徘徊著,仿佛在找什麼人。
「周逢春!」
我大喊一聲,朝他招手。
他立馬轉,朝我的方向了過來,失落被欣喜取代。
我就靜靜地站在原地,看他穿過洶涌的人群,逆著人流向我奔來。
那一刻,即使周圍人擁,我的眼中只有他。
是他,我的年。
「陳見笙,我還以為今天得不到你的祝福了。」
年將我摟在懷里,語氣激又欣喜。
我告訴周逢春我是因為生病才請了假,他眉目憂慮難掩。
「我已經好了,今天還要參加高考呢。」
我掩飾著緒,特地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然后揚了揚手中的準考證。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好,那就祝我的陳見笙腕筆如劍,掃萬軍。」
進考場之前,我朝他揮了揮手。
「周逢春,高考加油!」
「祝你前程似錦,此后再無憂。」
他轉猛地跑過來,不畏周圍人的目,親了一下我的額頭,然后將下抵在我的肩頭,雙手摟住我。
「你也是。」
「我們還要考同一個大學。」
「等大學畢業,周逢春就來娶陳見笙。」
我靠在他的肩上,任由眼淚滾落。
「好啊。」
那天的考試我還是沒有參加。
我騙了周逢春。
高考結束后的第一天我們去看了電影,是個講初的片。
我們坐在電影院的最角落里,十指握,相互依偎,即使電影散場了,我也不舍得離開。
高考結束的第二天,我們去了游樂場,把所有游樂場的項目都玩了一遍。
最后一個項目是天。
據說在天到達最高時接吻的人會永遠在一起。
那天,我們在最頂層接吻。
那是,我們的最后一個吻。
高考結束的第三天,我們去了當初定的那棵樹下。
我向他提出了分手,之后毫不留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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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陳見笙,周逢春也會幸福的。
從那之后,我再沒了他的消息。
我們搬了家,去了最好的醫院,可得到的結果只有一個——
治不好。
盡管如此,我還是接了化療和手。
但僅僅維持了四年,我的病就惡化了。
我終究是等不到春天了。
14
麻藥緩緩注,我的意識逐漸模糊。
我想起進手室前,媽媽和爸爸拉著我的手,他們眼睛哭得紅腫,卻一言不發,只是安著我「不要怕」。
不要怕,不要怕。
陳見笙不要怕。
陳見笙不會怕的。
因為有最的爸爸媽媽在邊,就什麼都不怕了。
可是親的爸爸媽媽啊,做我的父母太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