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去是棟雕梁畫棟賞心悅目的仿園林建筑,丹楹刻桷、雕欄玉砌。未經修剪的靈植盤旋而上,翡翠枝葉纏繞著樓宇之上的飛龍石雕,頗有幾分綠意掩映的生機盎然之。
但細細看去,很容易便能察覺貓膩。
龍眼睛里的珠子,被摘了。
有幾致華的木雕,被扣走了。
墻上有掛畫留下的痕跡,至于那幅畫,被拆了。
空空的大廳什麼家都沒有,如同蝴蝶破繭離去,空留一個偌大的殼。
寧寧:……
這人是真窮。
聽說他曾經為了買下一把上清劍,居然在門派里高價拍賣自己的這棟房屋,結果被其他幾名長老合力制止,每人湊了些錢給他,才終于作罷。
畢竟堂堂玄虛劍派的天羨長老居然窮到賣房子,這事兒傳出去怎麼都不好聽。
“喲,寧寧!”
著白袍的青年輕易察覺了的氣息,轉笑嘻嘻地揮手:“聽說你三日便參了金蛇劍法,后生可畏啊!也不虧我當年賣了子才把它帶回劍派。”
誰想聽你賣子的事啊!所以你當年難道是著回來的嗎!
寧寧覺得整個金蛇劍法都不太好了。
一想到“金蛇影”,就會不自開始腦補自家師尊手握劍譜劍飛行時,那些隨風飄的。
有那味兒了。
“多謝師尊。”
寧寧應聲笑了笑,抬眸去,發現還有另外兩人在大廳里。
林潯一襲藍,墨發束在后,見到時彎起圓潤黑亮的狗狗眼,笑著了聲“小師姐”。
如今正值晌午,有融金般的日從窗外涌進來。他站在潺潺影之下,連睫都被籠罩了層金似的薄,看上去溫暖而明朗。
站在另一邊的裴寂,則整個立于影之中。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淡漠神,眼尾帶了幾分若有若無的嘲弄。黑在黑暗里更顯郁,也襯得他毫無的臉越發蒼白。
“這是你新的小師弟,名裴寂——你們倆應該算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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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羨子大概真沒意識到人與人之間有種“嫉妒”,心大得沒邊,也難怪原主敢那樣肆無忌憚地作妖:“他之前雖是外門弟子,如今卻已了金丹二重境,更可貴的是劍心難得,你們以后多加切磋,彼此一定收獲頗多。”
寧寧朝他淡淡一笑:“小師弟。”
“哦哦哦笑得真好看!快回啊裴寂!這姑娘居然是你師姐,這就是緣分吧!”
承影的劍氣在他扭來扭去,年蹙眉用靈力將它按住,仍是面無表:“師姐。”
見了就皺眉頭,至于這麼討厭嗎。
寧寧沒再說話,把視線轉向天羨子。
“今日你們過來,目的有二。”
青年懶散一笑,比了個手勢:“其一,同門嘛,總歸要見面認識認識;其二,看看你們的實力進如何。”
林潯的臉白了一剎:“師尊莫不是要我們三個……拔劍比試?”
天羨子義正言辭:“我是會讓寶貝徒弟們打架傷的人嗎?”
師尊居然如此關照他們!
小白龍寵若驚地吸了口氣,還沒來得及出激的笑,就聽他繼續說:“要是你們了傷,醫藥費豈不是得由我來出?不可不可!”
林潯徹底不說話了。
“所以呢,為師想了個更好的點子。”
天羨子嘿嘿一笑:“你們去浮屠塔里走上一遭,如何?”
浮屠塔,乃玄虛劍派弟子歷練場所。
塔有百層,每層皆設一幻境,只能闖過幻境,才能進下一層。百層之間難度層層疊加,困了不知多魍魎修羅的殘相魅影,劇之妙、幻象之真切,與下山親自歷練的沒什麼不同。
“層數我已選好,能破格為你們直接打開。”
天羨子道:“四十層,夜訪摘星閣,恰好適合金丹期修士,不知各位可有興趣試上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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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摘星閣”三字,寧寧眉心兀地一跳。
原著里,原主就是這個在鬼地方……
被打了個頭破流,當場被丟出幻境,在床上躺了整整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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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摘星閣。
月影星如點點碎金點綴江上,花船依江而過,歌的靡靡之音散在風中,人了骨頭。
臨江的樓宇不知多層數,雕甍繡檻之間,琉璃瓦映著皎潔月,點亮高高翹起的檐角。有黯淡燈從鏤空的雕花窗桕中緩緩淌出,為整棟高樓籠上一層和暈,有如輕紗薄霧,天上人間。
摘星閣聽聞頂端可摘星攬月,門前門庭若市、車馬流轉。
寧寧獨自站在門前,旁傳來郎的笑:“姑娘此番前來,可有心儀的對象?”
旁是幽幽脂香,暗香疏影簇擁著燈籠里明滅不定的火,還有人們的妖冶姿。
摘星閣是座花樓。
天羨子真會挑地方。
他們三人雖是同時了幻境,進幻境后卻并不在一起。寧寧還沒來得及出聲回應,便聽見一陣喧嘩。
“賤人!不就你一下,在這里裝什麼清高!”
“對不住啊這位爺,剛來不久,不懂規矩——你!快來道歉!”
啊,多麼老土的劇,宛如二十年前的言小說文藝復興。
對節心知肚明,悠悠轉過去,恰好對上一雙梨花帶雨的眼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