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母親第一次向我講述的過去，可即便是年的我，也莫名地哭了出來。
母親所遭的苦難已經夠多了，為什麼男人不能對好一點。
5.
我趴在床前，靜靜聽著母親講述回憶。
原來我的母親，當初也是一大戶人家的兒。
只可惜那一年盧橋事變，東北全境淪陷。
母親一家全部被日軍殺害，僅有母親和的哥哥被管家冒死救出免于屠戮。
那一年，母親七歲，舅舅也才剛滿十歲。
舅舅已經上了私塾，因此識字，大一點的他自然也明白發生了什麼。舅舅沒哭，只說爸媽去了很遠的地方。
每當母親想要回家，想要爸爸媽媽的時候，舅舅便會讓母親看天上的星星。
「淑琴不要怕，爸媽其實變了天上的星星，他們一直在看著我們。」
母親告訴我，那個時候，一直沒哭的舅舅在仰星空的時候落淚了。
他在那倔強地仰著頭，試圖讓眼淚流回眼里。
母親講到這里的時候，角有輕微的弧度，輕輕了我的頭，又繼續了講述。
那時，逃出來沒多久，老管家便病故了，臨終前他將母親和舅舅人托付給了一個戲班。
戲班走北闖南，可那戰火卻追后。
在與軍隊相遇后，舅舅決定參軍，他要為死去的父母報仇。
可母親說那個長不想收娃娃兵，于是舅舅便跪在那里，用一個樹杈在地上寫字。
母親并不知道舅舅寫了什麼，只知道那名軍鼻尖一紅，丟給了舅舅一軍裝。
舅舅對母親說，如果想他了，就看看天上的星星。
母親說那個時候，很怕，舍不得自己的哥哥，不想讓他走。
舅舅抱著母親，用手過的背，說管家之前給了班主一筆錢，他走后，班主應該不會虧待。
「淑琴你可知國破則家亡，男兒怎可退。淑琴不要哭……國恨家仇，我是哥哥，理當由我背負……
「或許以后你的孩子不會遭遇我們的不幸，能生活在太平盛世。
「對了，如果你以后生了兒子，就他興軍或者建國，像我一樣為保家衛國的男子漢。
「如果生了兒，就海棠或茉莉，希們沐浴在下，絢麗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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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舅舅說過的話，七歲的母親一直記在心底。
就這樣，我那個素味蒙面卻賜予了我們名字的舅舅跟隨軍隊北上，自此杳無音信。
又過了幾年，戲班的生意越來越差，班主決定解散戲班各自逃難。
班主是個老實人，管家給的那筆錢他也一直未，他用這筆錢幫母親托人說了。
「姑娘，你也是個苦命人，戲班要沒了，不能讓你沒個家。」
6.
母親說那天，婆為穿上了一襲紅，披上了蓋頭。
服是新的，沒有補丁，上面還繡著金。
男人們看著都失了神，紛紛道賀，稱贊名為國泰的男人好福氣。夸母親溫婉絕麗、出塵俗，如盛開的芙蓉。
母親說那是這輩子最的一天。
只是舅舅不在，沒有娘家人的母親如是一個孤兒。
母親只記得進門時要邁過一個火盆，那一刻十分張，生怕婚服被火燎到。
可越是小心，反而越是出錯。母親手忙腳地弄滅了燒著的地方，擔心被人說不是，可一旁的人卻說這是好兆頭。還記得當時人們說的吉祥話。
「玉抬足邁火盆,兇神惡煞兩邊躲,喜從天降落福窩,好日子紅紅火火!」
但母親說后來的日子并沒有如愿紅紅火火，記得那時候發生的事，因為無法忘記男人做的事。
國泰父親的因沖喜竟真回返照地好了些時日，可卻終究沒能挨過那年的冬天。
落葉歸，回去安葬公公了婆婆的執念。
母親說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聽說日本人投降了。國泰的母親便決定變賣這邊的家產，回東北安葬丈夫。
母親雖然不識字，但好在賢惠勤快，這幾年很是討婆婆的歡心，而那個時候的男人對母親也很好。
直到回到了北大荒，在公公的葬禮上，男人遇見了他的青梅。
那個人多年未嫁，見到母親的那一刻竟大哭起來，說是天公不作，母親是個大棒，棒打鴛鴦。
男人要娶自己青梅。他要休了母親，趕母親出家門。
可那個時候，母親已經懷有孕。
婆婆不允，男人便長跪不起。
原來男人自始至終，都未曾過母親。
不過婆婆并沒有因此松口，甚至說了不留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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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說男人想跪便跪，但只要還在一天，淑琴就是正房。
男人因此悶悶不樂，整日外出飲酒，氣得婆婆每況愈下。
婆婆問男人淑琴哪里不好？又說男人都是要當爹的人了，還沒個分寸？
可男人本聽不進去，和婆婆頂了幾句，便跑出去了。
這一去，便是半年。外面都傳男人是去找青梅去了。
母親說那段時間，哭干了這輩子的眼淚。婆婆也總是以淚洗面，說自己教子無方。
直到我出生，婆婆到求人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