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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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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擅長的事便是磕頭,別看到平日里佝僂著肩、彎曲著,瘦骨嶙嶙的,巍巍好像站不穩的樣子,可磕起頭來毫不含糊,一旦進磕頭模式,立刻手矯健,神抖擻。

噗通!跪下。

咚!咚!咚!額頭地,三個響頭一氣呵,每一個作都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磕頭時,誰也攔不住,一旦你出手去扶的手便會如枯藤一般纏住你,將整個的重心都在你的手臂上,著你跪下去,直接將額頭砸到你的腳面上,讓你躲都躲不掉。

當然,徐也不是天生賤命逢人就跪的,這輩子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之外,只跪過一個人,那就是史磊。

史磊是的恩人,大恩人。

去年冬天,徐帶著孫子小壯在公園玩耍時,突然急,公園里有公廁,但剛剛上兒園的小壯說什麼也不肯跟著廁所,急之下,徐便讓小壯在門口等著,待從廁所出來時,小壯已經不見了。

那一刻,徐只覺得天都塌了。想起了那個在附近小區流浪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十年前丟了孫子,愧疚萬分,無面對家人,立誓不找回孫子不回家。于是一邊四流浪一邊找孫子,如今十幾年過去了,逐漸變得癡癡傻傻,忘記了自己的姓名、忘記了家在那里,唯獨記得孫子的模樣,逢人便比劃著著詢問。

如果沒有史磊,徐可能也會落得如此慘境,生不如死,就算死,也死不瞑目。

是史磊從人販子手里救回了小壯,這是天大的恩啊,徐恨不能以相許,傾注余生所有的熱來報答恩人。

2.

史磊是一個清潔工,22 歲,負責古藍小區 7 號樓到 14 號樓之間的區域,每個星期,這個區域的衛生都被公司評為「達標示范區」,因此,在以中老年人為主的清潔工隊伍中,他也算得上是「年輕有為」的「青年才俊」。附近片區的清潔工們常聚在一起嚼舌,說他連續復讀了三年都沒考上大學,肯定是刺激腦子出病了,若不然,誰家大好的年肯做這又臟又累又沒前途的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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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磊并不在意別人說什麼,他很珍惜這份工作。

他每天凌晨四點起床,迎著清冷的晨風,套上橘紅的馬甲,從容地揮起掃帚,一邊清掃落葉灰屑,一邊任憑思緒飛揚,思考一些毫無意義的問題。從上班第一天至今,無論狂風暴雨還是寒霜冷雪,他從未請過假,就算遭遇極其惡劣的天氣,公司準許他們休息,他仍會準時出現。

他一般會在六點前打掃完畢,然后坐在 10 號樓前的垃圾箱上,一邊發呆一邊等垃圾車。由于小區的居民度太高,人多,垃圾也多,普通的大垃圾箱本裝不下,所以業干脆就著地面蓋了些水泥箱子,一米多高,兩米多長,面向人行道的一側敞開著,算是垃圾們的出口。這種垃圾箱的設計及其不合理,尤其是從里向外掏垃圾的時候,那畫面、那味道…… 簡直死……

好在清理垃圾箱的工作由裝卸垃圾車的工人負責,因此其他清潔工打掃完便離開了,但史磊每次都等到六點半垃圾車來后,親自將轄區的垃圾箱清理干凈,裝到車上,這才收工。

史磊很瘦,也矮,長相毫不起眼,格孤僻,平日里沉默寡言,對誰都答不理的。他就像垃圾箱旁邊的一株雜草,沒有人在意他的喜怒,當然,他也不關心別人的惡。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年輕人,在黎明前最黑的時候,勇敢地舉起掃帚,孤撲向人販子。

當時,史磊剛好掃到 8 號樓前,只見 4 單元樓門里急匆匆跑出一個抱著孩子的男人。孩子乍然到了室外,被寒風吹醒,哭鬧著要媽媽。這本來沒什麼,許是孩子病了急著去醫院呢?但那男人做賊心虛,用力將孩子按在自己懷里,又起上兜的部位捂住孩子的臉,不過十幾秒,孩子頭一歪,不哭了,原本掙扎的雙便耷拉了下來。

「喂!」史磊覺得奇怪,忍不住追了兩步,誰知那男人竟抱著孩子一路狂奔起來。如此一來,史磊更覺得可疑,舉起掃帚扔出去,正好砸中男人的腦袋。男人一個踉蹌,抱著孩子跌倒在地,史磊趁機沖上去拖住他的,兩人扭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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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人高馬大,瘦小的史磊本不是他的對手,被打得滿臉是,仍死死拽著不放手。男人急了,從腰間拔出匕首,幸好附近樓里的居民聽到靜及時趕到,否則他今天肯定要被抬進醫院了。

那男人被扭送到派出所,孩子被送往醫院,史磊臉上的,抖了抖上的土,躬撿起掃帚,繼續自己的工作……

事發當天下午,史磊正在家中休息,警察突然帶著一群人來了。那群人什麼也沒說,進門就烏地跪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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