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現在是初秋，我和俞風都穿著短袖，林瑤卻穿著嚴實的長、長，就算是這樣，臉依然過于蒼白，像是還有些冷。
等林瑤將冒著熱氣的牛捧在手上了，俞風才離開，「你們先聊。」
我看著已經不再屬于我的林瑤，對的變化心疼又心驚。
那雙眼睛里的溫意已經徹底冷卻，在銀白的月下，像一對易碎的琉璃，滿是防備。
我訥訥開口：「對不起，我……」
「我不想聽。」林瑤打斷。
眼神淡漠，「我不想聽你的道歉，毫無意義。」
林瑤轉頭向月亮，沉默了一會兒。
而我像個等待審判的罪人，局促張地想知道，我還有沒有一生還的可能。
半晌，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林瑤回過頭，定定地看著我，聲音平靜得像是在敘述什麼事。
「陸揚，你騙了我。」
抬手，制止了我的企圖辯解，繼續說了下去。
「你讓我知道，我這些年有多可悲——我竟然以為你是真的很我。」
淺的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這些年，你經常讓我很難過。但我總是想起你對我的好。
「你陪我過年，你說會永遠值得我相信，你跟造謠我的人打了一架，你會在我痛經的時候給我捂一晚上肚子，你每天早上醒來就親吻我額頭……」
林瑤把目投向夜空，神有些恍惚。
「我安自己，你只是忙，你只是不夠細心，你只是方式不對……
「直到那天我躺在醫院里，收到你們的照片。
「那一刻，我想，要是就這樣死去就好了。
「然后，我輕而易舉想通了這個問題：你到底不我？
「——答案是不。
「因為在我還你的時候，是絕不會忍心讓你那麼痛苦的——那才是。」
林瑤很肯定地說：「你這樣的，不是。」
我張了張，無從辯駁。
說的都是事實。
林瑤秀氣的眉微微蹙起，如夢初醒般，有些艱難地開口：「原來，我從來沒有被珍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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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焦急解釋：「不是這樣的，瑤瑤，我是想娶你的，我只是，只是……是我糊涂！」
可林瑤像是陷夢魘般，什麼也沒聽進去，繼續自言自語般說著。
「可是為什麼？我一直認為，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我給你的，已經是我全部的了。
「為什麼，沒有換回你同樣對待我？」
茫然地看著我，困地問。
「是不是，真心其實本就不可貴，只有我以為珍貴？」
聲音漸漸哽咽，很用力才說下去。
「或者說，是我的原因。
「是我這個人，不討人喜歡。
「所以，我的真心，也不值得被珍惜。
「所以我用盡全力去一個人，也是沒有用的，對不對？
「是我的錯嗎？是我太較真了嗎？
「我是不是應該和你們一樣，不要太在乎這些，游戲就好？
「我在你們看來，是不是很傻很煩？」
…………
24.
來之前，我以為我將面對的是對我的審判和譴責。
我已經想好了，我要當著林瑤的面給楊依打電話，說我們毫無關系；我要向林瑤認錯，承諾我什麼都會改的；我要抱，告訴我有多想……
可林瑤完全不憤怒，也不質問我。
陷在對自己的懷疑和否定中，一遍遍痛苦著，似乎對生活的期待和熱，都已經全部熄滅。
我扶著林瑤的肩，竭力跟講述我的那些證據。
林瑤對我的解釋充滿抗拒。
推開我，整個人在發抖。
「陸揚，你在醫院搶救的時候哭著說只想見我一面，誰看了不說你深義重。
「可你也會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和別人曖昧不清。
「真假意，我分不清。
「可是陸揚，你承諾過，食言過，你每天都在撒謊，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
最后，是俞風走進來，跟我說算了吧。
他遞給林瑤一條毯子。
林瑤將自己連頭一起裹了起來，蜷作一團。
俞風將一盒紙巾打開放在桌上，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到這里吧，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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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瑤沒有抬頭。
上流淌著月，像個一就碎的玻璃娃娃。
而我已經是個局外人，毫無干預能力。
我又看了一會兒，跟著俞風離開了。
我知道，這也許就是我最后一次能看見了。
我的瑤瑤，和我在一起八年，陪我經歷過灰暗和低谷，對我滿腔意，無微不至，最后，遍鱗傷，再不愿看我一眼。
25.
下去時，俞風眉峰擰著。
「你看到了，林瑤的狀況很不好。我本來想解鈴還須系鈴人，讓你來試試。看來，只有反效果。」
我真心誠意地道謝：「謝謝你，將照顧得那麼好。」
俞風笑笑，「照顧不了多久了，早就打算走，是我說朋友有只貓要放在我家寄養幾天，希可以在家幫我照顧小貓，才留了這麼久。這個借口，頂多還能用一個星期。」
我點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
我抬頭看著同一月亮。
記得買我們房子的時候，林瑤很喜歡這個小區的高層，視野很好。說我們可以天天一起看日出，看月亮。
我笑傻乎乎的，臨近 CBD 的二環大平層不要，要這麼個毫無優勢的房子。
最后林瑤還是遷就了我，搬進了市區最繁華的地段。
如今我終于明白，無關質，無關世事變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