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工廠的時候，周彌就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沒經驗，下面的人不服，周芳也在病中，顧不上，那陣子的確是一地。原先的合作伙伴不放心，紛紛把訂單轉走了，競爭對手則在一旁看好戲，打算等們母兩個撐不下去了，再撿個便宜把廠吞并了。
陶穎和周芳有點，那時候沒照顧周彌，對此，周彌一直銘記在心，這些年也知恩圖報，但凡是陶穎的事，都很盡心，哪怕有時候被使喚得像個小丫鬟。
“喂，小周啊，到哪里了？”
周彌還在路上，陶穎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陶姐。已經上沿江高速了，大概再二十分鐘。” 周彌頓了頓，聽到沖水的聲音，知道陶穎是在洗手臺邊給打的電話，估計已經喝了一了，也不知道這時候送解酒藥過去，還有沒有用。
“小周，你快來啊，姐等著你呢，那幫孫子……陪他們喝了幾了，就是不松口。”
說來也怪，今年剛過完一季度，招商引資突然了制大多數人的 KPI。
“什麼大項目，用得著姐你親自出馬？”
“做電汽車電機的外資，三條線，你先來，來了我再給你們介紹。”
周彌本來打算快進快出的， 一聽陶穎的口風，就改了主意。現在手上的大客戶，一個是伏企業，一個是做了很多年的化工企業，都算是夕產業了，利薄事多，墊資又厲害，也許沒等客戶資金鏈斷裂，這個小個戶就要先倒閉了。
電汽車不一樣。
電汽車是當紅炸子，一手政策，一手補，放進油鍋里也是好多只手來搶。
到飯店的地庫以后，先在車里補了個妝，又出來一顆解酒藥吞下去，然后在后備箱翻出一雙三寸高的高跟鞋，一路踩過金碧輝煌的大廳，踩進金閃閃的電梯間。
這地方可真俗氣啊，周彌靠在鏡子上，看著自己濃妝艷抹的臉，鞋子有點磨腳，在電梯上升的時候覺更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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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氣點好，不俗氣怎麼賺得到錢。
4. 就像尊重他人的墳墓
梁執沒想到再一次見到周彌，會是在陶穎的飯局上。
那天他去得晚，桌上酒過三巡，周彌一臉酒意，大概妝化得濃，坐在一眾推杯換盞的中年人里，不太顯眼。
“梁總大忙人，終于肯賞啦。” 陶穎大概對梁執的有點不滿，還沒等他坐下來，便將一只裝滿的分酒轉到他面前，大有請他自罰三杯的意思。
“陶主任請吃飯，怎麼敢不來。” 他對陶穎一直很客氣。
盡管還有些細節沒有談攏，總公司來這里設新廠，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到時候生產線審批，批地建廠房，環保評估，很多關鍵的步驟都要請從中斡旋。
客氣歸客氣，對陶穎這樣八面玲瓏的人，他沒什麼好，不明不白的酒，他也不會喝，所以佯裝沒看到，一邊坐下來，一邊和在座的人打招呼，目最后停在了周彌上。
“其他人你都認識，我就不介紹了，這位是佳泰的小周總……這位是施耐特的梁總。” 陶穎對周彌笑了一下，梁執進來以后還滴酒未沾，的不滿都快從角的笑紋里溢出來了。
看見梁執走進包廂的時候，周彌也是意外的。前男友變了潛在客戶，笑得不太鎮定，心卻很快平靜下來，滿上自己的酒杯：“梁總，又見面了，我這里先干了，您隨意。”
市儈，庸俗，天無。
這一回倒是干脆，沒裝不認識。梁執微微皺了下眉，慢條斯理給自己倒上酒，其實就是想把那細白的手腕在酒桌上多晾一會兒。
“真巧。” 溫潤的辛辣延燒到胃里，腦袋反而清醒了。
“呦，你們認識啊？” 陶穎覷起眼睛，看了一眼周彌又笑了。
“我和梁總是校友，前一陣子剛見，今天又遇到了。” 周彌沒等梁執開口，先對陶穎待了一番。
陶穎雖然是個爽快人，疑心卻有些重，不喜歡人背著搞小作。比如引進的企業，不介紹給你，你自己找其他門路去接，就是犯了的忌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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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緣分吶，那不得再走一個……” 桌上不知道什麼人又哄了一句，氣氛熱絡起來， 幾個人也附和著，大概同學啊，校友啊在二十幾歲的人眼中是個單純的詞匯，到了三四十幾歲的人這里，便了油膩與曖昧。
陶穎站起，要親自給他們倒酒，和梁執別著苗頭，今天為了放到他，也顧不上周彌的死活了。
周彌也不傻， 忙說自己來，兩杯都只倒了八分滿。
這一桌飯吃得七葷八素的，九點過半，已經了三四個，陶穎也快喝到位了，見梁執臉沒怎麼變，不知道他的量到底在哪里，也不打算再續攤了。
到了快十點的時候，人陸陸續續地走了，周彌一邊吃果盤解酒，一邊點開 app 找悉的代駕，還沒下單，不知道陶穎跟誰的車走。
“陶姐，你開車了麼，沒開我送你唄。” 這種事周彌做過很多回，輕車路。
“送去 4S 店了，但我跟你不順路啊，你早點回去，省得你媽下次看見我又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