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燼,你說你是不是和你媽媽一樣呢?」
許燼雙手攥拳,微微抖。
「許燼,別這樣瞪著我呀,你該問問,我剛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轉過,雙目赤紅。
我從來都沒見過這樣的許燼。
讓我心驚,更讓我心疼。
許燼似乎抑著極為痛苦的緒。
他聲音抖著。
「是真的嗎,胡蝶。」
我知道,只要我搖頭,許燼一定會信我。
但是,我不能。
我沒法理直氣壯地對他說,許燼你是個大笨蛋,這種事怎麼可能和我有關系啊。
我還是點頭了。
當時,我拿到的材料里,不僅有許燼媽媽的照片,也有許燼出國之前被公司高管擾的材料。
盡管他沒有屈服,還是保護了自己,這件事,一直都是許燼青春期以來的影。
也是讓他為被網暴的元兇。
所有人都以為許燼是「自愿」的。
我寫道:「以上這些材料,我們不難看出,許燼選擇了為公司高管的玩,來換取自己明的前途」。
可我還寫了,如果利用上面這種話,故事則變了完全不同的講法,但這種導的文字陷阱,往往會幫助真正的罪人開。
我們需要關注和警惕的,是這種現象背后上位者的陷阱,并非害者的苦難。
然后,微博一經發布,我才發現這些部分被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關于許燼的料。
再后來,我親眼看著許燼慢慢枯萎,失去彩,甚至想要結束生命。
這些事對我影響至深。
我總是回想,自己當時如果多一分堅持,拒絕掉莊黎,是不是許燼的人生就不會被我影響。
我也曾努力想要為許燼做些什麼。
我寫了很多關注「上位者霸凌」和「網絡暴力」的稿子,也嘗試著運營自己的公眾號和微博,慢慢地起到了一些效。
大概是太拼命了吧。
年時期,在我里好不容易消失的那顆腫瘤,又找上了我。
所以,我選擇辭職休息,在家好好養病。
遇見許燼之前,我總是很喪,想著死了也就死了,沒什麼所謂。
可現在我不這麼想。
我貪許燼。
他真的,很好。
如果能一直活著……應該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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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模糊,我漸漸看不清許燼的臉。
耳邊像是傳來巨大的轟鳴聲,疼痛愈發劇烈。
我拼命想要抓住許燼的手,用盡全力對他大喊著:「對不起」。
他聽見了嗎?
我不知道。
直到眼前陷黑暗,我失去意識。
許燼,你看。
故事的真相就是那麼丑陋。
在救贖你之前,是我第一個將你推進了深淵。
即使那并非出自我本意,也還是真真切切地傷害到了你。
對不起啊。
像我這樣的人,又怎麼配得上你的喜歡。
16
從病房醒來的時候,是許燼守在我床邊。
「阿姨和叔叔剛才來過了,我說,我有些話想跟你聊聊。」
他胡子拉碴的,神看上去很憔悴。
我躺平,做好了迎接任何狂風暴雨的準備。
「嗯嗯,行,要罵什麼你就罵吧。」
許燼咬牙切齒:
「胡蝶,你真沒良心,我守了你三天三夜沒合眼,結果現在,你以為我要罵你?」
我頓住。
「不然呢?還會是什麼?」
許燼看著我,一字一頓:
「你的病,叔叔阿姨都已經告訴我了,為什麼瞞著我。」
「我更關心這個。」
我咬,著頭皮說:
「還能是怎麼回事,老病了唄,又復發了,不知道還有沒有的治。」
許燼忽然抓住我的手,眼圈有些紅:
「問過醫生了,他說你的況不至于特別差,沒準,還有十幾年的時間。」
說到這,他有些哽咽。
「我有得是錢,當然也有得治。」
這話把我逗笑了。
我得的是癌癥,又不是冒發燒,怎麼可能說治好就治好呢。
「所以你當時不答應我的表白,除了因為莊黎說到那件事,還有這個?」
許燼又問。
我的心事都被許燼破。
盡管不愿意承認,但我還是點了頭。
我頓了頓,終于提起那個話題:
「莊黎那件事……」
許燼沉聲道:
「我說過,我只信你說的。
「莊黎說過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說。
「我有腦子,我當然想得清楚。一個真正構陷過我的人,會在昏過去前,還死死抓住我的手說對不起嗎?」
我熱淚盈眶。
曾經,我覺得無法面對攤開真相的那一天。
可我低估了許燼的心。
「胡蝶。」
許燼忽然放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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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湊過來一點一點給我去眼角的淚。
「你睡著的這幾天里,我覺得我已經想清楚了。」
「我破碎的時候,是你粘好了我,現在你生病,不過是換我把你的碎片拼湊起來而已。」
這話很聽。
把胡子拉碴的許燼……變得好溫。
「怎麼哭這樣子,好像在我這里了天大的委屈。」
許燼忽然笑了。
我這才驚覺,自己眼淚怎麼越流越多。
「有一天我們就一天,如果我們足夠幸運,還有十年,那我們就十年。」
許燼頓住,淺笑著說:「誰說十年不可以是一生。」
「胡蝶,那你呢。」
「你有沒有想好你的答案。」
我泣不聲,回答他:「好」。
那就這樣相吧。
直至我們時間的盡頭。
17
眾人皆知,當年許燼復出之后,宣布了自己將以歌手的份重新回歸,還公布了自己已有友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