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順地福了福:「娘娘謬贊,六宮掌事只是妾為娘娘送上的第一份禮。」
貴妃翹起嫣紅的角:「哦?那第二份禮是什麼?」
燭搖晃,燈花啪的一聲響。
我拿起銀剪,利落絞斷已然灰白的燈芯。
殿燭陡然一亮。「娘娘有興趣做皇后嗎?」
7
皇后姓薛。
權相薛重的薛。
也是衡薛氏,一門五公卿的薛。
當今陛下能順利登基上位,薛家功不可沒。
因此薛相兩次上書求后,皇后的足解了。
只是六宮掌事權仍握在貴妃手中。
各珍寶流水似的送延慶宮,洪喜笑得一團和氣:「珍妃娘娘,奴婢跟在陛下邊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他像疼您一樣疼別人吶。」
我明白,這是皇帝在安我。
我平靜地命宮人將賞賜收庫房,又賞了洪喜幾枚金錠。
洪喜樂呵呵地從茯苓手中接過,一雙三角眼貪婪地在臉上流連。
「娘娘生得,邊的丫頭也格外水靈。」
茯苓仿佛被蛇盯住的青蛙,眼神驚恐,止不住地抖。
我轉著帕子,笑地走上前:「洪總管喜歡我這丫頭?」
洪喜觍著臉,將頭湊過來:「奴婢邊一直缺個知冷知熱的可心人,茯苓姑娘看著像個會疼人的,不知娘娘是否愿意割?」
我的目在他和茯苓之間打了個轉兒,反手給了洪喜一記耳。
視線著意在他腹下三寸停了停,我語氣輕蔑:「一個閹人,也敢惦念我邊的人?還不自己掌?」
洪喜的笑僵在臉上。他從皇帝時就伺候在邊,分非比尋常。即使是皇后也對他客客氣氣,何曾過這份屈辱。
只是洪喜到底是個審時度勢的聰明人。
他麻溜地跪下,左右開弓,自扇耳:「哎呦,奴婢豬油蒙了心,娘娘千萬別跟奴婢置氣,氣壞了子陛下該心疼了。」
眼下我圣眷正濃,他不得不暫避鋒芒。
只是眼底深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洪喜走后,茯苓屈膝跪在我面前,下定什麼決心似的:「洪喜這廝睚眥必報,娘娘今日為我得罪了他,日后他必定會在陛下面前給娘娘使絆子,不如……不如就將我給了他吧,我當夜抹了脖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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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洪喜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慢條斯理道:「慌什麼,我還怕他不夠恨我呢。」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皇后想拉攏洪喜,我就幫一把。
8
我懷孕了。
這是繼兩年前容嬪誕下五皇子后,后宮傳來的第一個喜信。
皇帝大喜過。
他雖年富力強,嬪妃眾多,但不知為何,于子嗣一事上頗為艱難。
早年間還零星有皇子公主出生,近兩年除了容嬪,后宮竟無一人有孕。
皇帝高興得不得了,想要升我位分。
妃位之上,能升的只有貴妃了。
當朝祖制,貴妃配額有兩位。
只是與現任貴妃相比,我家世實在單薄。
沈知章一介南蠻之地的四品知府,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無法與貴妃戰功顯赫的兄長勇毅侯相提并論。
薛重抓住這一點,在朝堂上極力勸阻。
他以妲己褒姒之流形容我,說我狐主,勾引皇帝夜夜留宿延慶宮。
他手持笏板,義正辭嚴地勸誡皇帝,后宮不能專寵,須得雨均沾。
他一開口,大半個朝堂的臣子紛紛進言,勸皇帝平日多往其他妃嬪走走。
尤其,是這段時日備冷落的坤寧宮。
皇帝怒意未消地走進延慶宮的時候,太醫張文景正在為我診脈。
他的神瞬間和下來:「卿卿,你的子不適?」
我莞爾一笑:「陛下不必擔心,只是例行診脈,張太醫經驗富,我們的孩兒有他照看,必會好好的。」
皇帝唔了一聲:「張文景的醫朕是放心的,上次容嬪順利生產,多虧了他。」
我擔憂地著他:「陛下臉不好,可要張太醫瞧瞧?」
皇帝搖搖頭,在我旁坐下,手輕輕地挲我的肚子。
「卿卿不必擔心,朕答應過,定會升你做貴妃,哼,朕的后宮還不到他薛重指手畫腳。」
我乖巧地起,為他按太:「能為陛下生兒育,是妾的福分,只要陛下真心相待,位分高低,妾不在意。」
「薛相是有大見識的人,所思所慮必然深遠,縱然一時言語沖撞,但他的心肯定是向著陛下的,陛下萬萬不可為我與他生出嫌隙。」
皇帝冷哼一聲:「一心向朕?哼,這話也就騙騙你們這些小子,依朕看,薛重是向著他妹妹,向著他薛家的榮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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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聲道:「陛下多心了,皇后跟陛下夫妻一,薛相向著皇后娘娘,就是向著陛下,對了,皇后娘娘方才還命人送了上好的人參,讓我安心養胎呢。」
皇帝皺起眉,讓茯苓從庫房取來人參,又命張文景細細查驗。
參是百年好參,沒有半點問題。
我嗔道:「陛下您瞧,我就說您錯怪了皇后娘娘,我與娘娘無冤無仇,娘娘怎麼會害我呢?」
「上次落水只是個意外,紫蘇也招認了是自作主張,與皇后娘娘無關,事后娘娘還專門派人送了一串紅麝香珠,給我驚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