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慧法師主持的祈福儀式名為全福禮。
在場之人須得是福運綿長,健全之人。
皇帝揮手讓洪喜退下,說今日留宿延慶宮,不用他伺候。
洪喜低眉順眼地退下,離開時腳步略顯匆忙。
我使了個眼,茯苓心領神會,不著痕跡地從側門溜出。
祈福儀式結束的時候,天已暗。
皇帝攬著我問覺慧:「太醫查過,珍妃子無礙,為何夜夢頻繁?」
覺慧法師垂眸斂目,雙手合十:「珍妃娘娘純凈,此番噩夢連連,乃是應到宮中冤孽。」
皇帝的臉沉下來。
他生多疑,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壽春郡王手上的人命。
太子畢竟是他心的兒子,即使犯了錯,也不容旁人含沙影。
他目沉沉地盯著覺慧法師,語氣不善:「法師可是指壽春郡王?」
覺慧神平靜:「與壽春郡王無關,此冤孽起自后宮。」
皇帝臉稍微緩和了些,繼而皺眉苦思。「可與夭折的皇嗣有關?」
覺慧道了聲阿彌陀佛:「皇嗣乃是陛下天子脈所化,萬不可能與冤孽扯上關系。」
聞言,皇帝目中流出微不可察的滿意神。
他的態度更和藹了些:「法師可有明示?」
覺慧搖了搖頭:「陛下見諒,小僧宿慧未醒,只約知與數位子的怨氣有關。」
我聞言低呼一聲,神驚疑:「難道……與有關?」
皇帝將我攬懷中:「卿卿莫怕,你說的是何人?」
我命人將款冬從側殿抬出。
甫一抬出,在場之人無不倒吸一口氣。
覺慧目中滿是悲憫,手中佛珠快速掐,低低念了聲阿彌陀佛。
只見款冬🩸模糊,整個人氣息奄奄。
衫像布條一樣掛在纖瘦的上,在外的皮布滿各式各樣的痕。
鞭傷,烙痕,刀刻,還有形狀各異大小不一的燙疤。
新傷與舊傷疊,看著異常可怖。
這些傷痕都是曾經洪喜強加在款冬上的,如今又被重現在皇帝面前。
我想起祈福前三天,款冬里咬著竹筷,任崔桓拿著各刑在上施加時的模樣。
額角的鬢發被汗水打,由于極度痛苦止不住地抖。
但一聲都沒有吭,一滴淚也沒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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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醒了又昏,昏了又醒,連施刑的崔桓都到痛苦,著聲說夠了的時候。
款冬目中滿是哀求,努力地出笑:
「好妹夫,權當幫幫我,你看著我痛苦,我心里實際高興得很,我這子已經毀了,倘若能用它扳倒洪喜那個畜生,賠上這條命又算什麼?」
手帕之下,我悄悄攥了攥拳頭。
沖著款冬這一傷,今天這出戲也得唱好了。
我繪聲繪地向皇帝描述了,如何機緣巧合在柴房中救出閉目等死的款冬。
大部分是事實,只是巧妙地改變了救人的時間線,以及瞞了我知道款冬背后曲折的事實。
皇帝一臉震驚。
我宮時日尚短,不認識款冬有可原,但他早前出坤寧宮,是悉款冬這張臉的。
皇帝上前一步,眉頭皺得死:「你是皇后邊的大宮,怎麼會被洪喜折磨這樣?皇后不管嗎?」
款冬虛弱地搖頭,淚水大顆大顆地涌出,混著滿臉污。
口中啊啊地,吃力地抬手比劃。
皇帝神有異,俯手掐住的腮,迫使張口。
后的茯苓驚一聲。
我也不由得睜大眼睛,心神震。
款冬的舌頭何時斷了?!
皇帝驚了一驚,隨即恍然:「朕明白了,是皇后做的是不是?」
「皇后怕你對外泄坤寧宮的事,所以拔了你的舌頭,把你送給洪喜討他歡心是不是?!」
「好一個皇后!為了在朕的邊安耳目,連跟隨多年的大宮都能舍了出去。好呀,朕真是小看了!」
我迅速咬了下舌尖,穩住心神,上前輕輕挽住皇帝的胳膊,不聲地將他掐在款冬臉上的大手帶離。
我作輕地為他捋著口,語氣和婉:「陛下,您先消消氣,依我看,您錯怪了皇后娘娘。」
「您想啊,皇后娘娘是后宮之主,后宮里有什麼風吹草,沒有能瞞過娘娘眼睛的,自您踏后宮,娘娘什麼都知道,又有什麼理由去拉攏洪總管,打探您的消息呢?」
皇帝冷哼一聲:「你不說我還沒想到,哪里是打探后宮的消息,分明是為的好哥哥,為的好兒子打探朝堂上的事!」
「歷來后宮不得干政,薛蘅居然敢公然違背祖宗家法,窺伺圣意,如此膽大妄為,莫不是以為朕真的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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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喜呢?!把這個狗奴才來,朕要好好審審他!」
茯苓有眼力見地跑出去,不多時帶回一個年約八九歲的小太監。
皇帝皺眉,語氣很不耐煩:「怎麼回事?洪喜呢?」
茯苓口齒伶俐:「回陛下,洪總管今日不當差,人也不在家中,奴婢四找不到人,怕陛下等久了,只好先將洪總管家中的小福子帶過來。」
小福子一眼看到地上不人形的款冬,嚇得眼淚撲簌簌地落,瘦小的子抖抖索索。
茯苓只得安他:「小福子,陛下問你話呢,洪總管去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