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你下的海珠村珠民。
他們也有父母親人。
風水流轉。
如今活該讓你也嘗嘗失去至親,椎心泣的滋味。
皇帝看著我揚起的角,問我在笑什麼。
我扭臉去,笑容加深,對著皇帝由衷地稱贊:「妾在看陛下發冠上的珠子,渾圓無瑕,潔瑩潤,跟陛下很是般配。」
皇帝寵溺地刮了刮我的鼻梁:「傻卿卿,這不就是你送的那顆?」
我地低下頭:「瞧妾,都糊涂了,忘記這珠子原就是獻給陛下的。」
19
再次踏坤寧宮,主殿上的人已經換昔日的貴妃。
貴妃姓瞿,閨名紅纓。
兄長是當朝最勇武的大將,在北征匈奴的戰事中屢戰屢勝,被皇帝加封勇毅侯。
貴妃揮退漪蘭,我也讓茱萸退下。
貴妃著為大殿掩上門的丫鬟,詫異道:「茯苓那丫頭呢?」
茯苓出宮了,跟崔桓一起。
當初他以容嬪和張文景的私為換,向我換取他與茯苓的自由。
我應了他。更何況,崔桓若留在宮中,始終是個患。
洪喜能輕易帶薛重進被封的坤寧宮,是因為那夜當值的林衛是崔桓。
崔桓經勇毅侯之手進林衛,故意扮演出一副吊兒郎當,對職責半點不上心的紈绔模樣。
六月初八祈福夜,正巧是崔桓當值。
他以肚子不舒服為借口,再一次擅離職守。
這讓洪喜打消了最后一顧慮,最終鋌而走險。
若有心人順蔓瓜,很可能會查到我的上。
我不能冒險。
因此我讓崔桓做出畏罪自盡,引火自焚的假象,暗中以焦尸梁換柱。
又拜托覺慧大師將剃頭的崔桓一并帶出宮。
我嘆了口氣,滿臉惋惜:「茯苓那丫頭被款冬的傷嚇壞了,夜里高燒驚厥,連天明都沒熬到,人就沒了。」
貴妃,哦不,現在應該瞿皇后聞言挑了挑眉,并沒深究。
目徐徐環視著殿,心頗好:「你的第一份禮,讓我得掌六宮事,你的第二份禮,助我登上皇后之位,現在我很好奇,你的第三份禮是什麼。」
我上前兩步,走到大殿正中,徐徐道:「我送娘娘的第三份大禮是一部青云梯,可助娘娘扶搖直上。」
瞿皇后眼中閃過一極凜冽的鋒銳,一字一頓地問:「本宮已是六宮之主,萬人之上,再上,往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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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鷹隼般銳利的眼神,我微微一笑:「青云之上,還有朗日高懸,娘娘不想取而代之嗎?」
皇帝不是最看重他的帝位,想讓李家江山千秋萬代嗎?
我偏要這江山換個姓氏。
20
自薛重倒臺,皇帝在朝堂上積威日重,幾乎無人敢違逆。
這種獨權力巔峰的覺讓皇帝很是著迷。
只是今日,皇帝延慶宮的時候,面沉。
因為勇毅侯第三次拒絕了皇帝的指婚。
德榮長公主心儀勇毅侯瞿烈,京中人所皆知。
是皇帝一母所出的妹妹,因生得貌,自備父兄寵。
然而瞿烈已有夫人,雖是個獵戶兒,但夫妻恩。
瞿烈兩次拒絕指婚,皆因不愿停妻別娶。
只是這回不同。
德榮公主自愿放低段,效仿娥皇英,與瞿烈的妻子平起平坐。
皇帝信心滿滿,再次保拉纖。
偏偏瞿烈又拒了,還拒得很不客氣:「拙荊烈,臣應過,此生不負。」
李姓皇族最優秀的公主,紆尊降貴,卻被一個臣子再三拒絕。
德榮公主沒臉見人,當即哭鬧著要出家。
皇帝面大損,看勇毅侯的眼神十分不善。
恰在這時,傳來北境匈奴,老單于被侄子取而代之的消息。
新單于即位,第一件事就是派親妹子前來和親,以表修好之意。
雍王主請纓,迎娶匈奴公主。
皇帝龍大悅。
瞿皇后在宮里摔了茶碗,氣急敗壞。一會兒罵雍王忘恩負義,一會兒罵皇帝卸磨殺驢。
匈奴以和親歸順,北境便沒了戰事。
北境安寧,驍勇善戰的勇毅侯在皇帝心里也就失去了價值。
皇帝本就多疑偏激,賜婚之事更讓他對瞿烈心生芥。
以皇帝對付薛家時的雷霆萬鈞,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對瞿烈下手了。
瞿皇后銀牙暗咬:「只怪哥哥跟父親一樣愚忠,這麼多年,若不是他阻攔,我早就……」
驚覺失言,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我恍若未聞,抬手倒了一盞新茶,徐徐推到面前。
瞿皇后的父親原是行宮獵場的管事,為救貿然深林的先帝,不慎被猛虎咬死。
據說送回家中的,只有半副殘缺的尸首,以及先帝一句輕飄飄的忠義夸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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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瞿烈意識到武力的重要。
棄文從武了軍中,一路從排頭兵,做到威風凜凜的六軍統帥。
妹妹瞿紅纓則看到弱小的悲哀。
野心了皇宮,一路披荊斬棘,做到貴妃,還誕下皇子。
兄妹各自心愿得償,本該圓滿。
孰料天有不測風云。
貴妃的兒子未滿百日便夭折了。
貴妃雖著實傷心了幾日,卻并未一蹶不振。
還年輕,還會有別的孩子。
直到發現,兒子的死,是皇帝指使母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