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源沒讓繼續在他家賴下去。
他把兩個碗拿進廚房。再出來的時候,他說:“行了,心好了就回你自己家。我這還忙著呢。”
蔣意長脖子,瞥了眼亮著的電腦屏幕。謝源摁住的腦袋,力道不重,但也不溫,順勢就把往外帶,直到把推出家門外。
他把的電腦包和凱旋門包包遞過去,然后強勢占據住門把手,不給任何可乘之機。
“行。你早點休息。晚安。”
謝源說完這段詞,像機人在完什麼任務似的。然后他迅速關了門。
蔣意穿過樓道,走到1702室門口,開門,進門,關門。
放下包包。
重心靠著門板。
“笨蛋。”輕聲說。
*
蔣意洗完澡出來,隨手把浴巾扔在沙發椅上。
手機上有兩通未接來電,都是爸蔣吉東打來的。
微信上,閨屠令宜給發了信息,問睡了麼。
蔣意盤坐上飄窗,打開微信給屠令宜回了一條消息。
【蔣意:沒呢。】
然后,給蔣吉東把電話回撥過去。
也就過了三四秒鐘,蔣吉東很快接起電話。
蔣吉東:“小意,你在忙什麼呢?”
蔣意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旁邊,慢悠悠地仰起頭,拉酸痛的脖頸。
答非所問,張就撒,駕輕就:“爸,您怎麼這麼晚還不休息啊。這都幾點了。您又不是我們年輕人,年紀也不小了,作息要規律。您這樣不聽話,我明天得給張醫生打電話,告訴他,他的病人不遵醫囑。”
蔣吉東哈哈大笑,顯然很用來自心小棉襖的撒和關心。
“還好還好。今晚跟你余伯伯一塊兒吃飯,難得見面,多喝了兩杯茶,睡不著。爸爸保證,下不為例。”
可是,下不為例的事又何止這一件呢。
蔣意輕聲笑起來,表示不再追究。
開場白結束。蔣吉東說正事:“今天蔣沉跑你那兒去了,是吧。”
蔣意斂起眼眸,冷淡地勾了勾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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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也知道啊。
隔著手機,蔣吉東看不見小兒的表。
蔣吉東義正嚴辭:“這事兒蔣沉做的不對。他怎麼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你那兒呢?我代他向你道歉。”
是麼。
蔣意在心里默默地嘖了一下。
蔣吉東替蔣沉道歉啊——
真是父子連心。
“杜應景做事也沒有考慮周到。他不應該把你的住址告訴蔣沉。小意,你放心,我已經批評過他們了。下次肯定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
蔣意垂下眼睛,臉上閃過不屑。
類似的保證,聽過好多遍。
結果呢?
所以,從來不把這些保證放在心上。
隨便吧。
蔣意笑了聲:“我還好啦。爸,我也不是說不許哥哥來看我,畢竟您說過,哥哥這麼做也是關心我。但是——”
狀似為難。
蔣吉東:“你說。”
蔣意挑眉:“但是,畢竟媽媽也有可能會過來看我。如果媽媽和哥哥遇上的話,那個場面——嘶,我覺我肯定應付不來,想想就冒冷汗呢。”
蔣吉東順著蔣意的描述,想象了一下那種畫面。
確實。
簡直是世紀大戰。
蔣意輕笑:“所以,爸,您還是讓哥哥離我這里遠遠的。”
蔣吉東:“嗯,小意,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蔣意:“您讓哥哥幫您多干點兒活唄。我看他就是不夠累,閑得慌。”
蔣吉東哈哈一笑:“行。我讓他多干點兒臟活累活。”
“對了,你媽那兒,你要是見到,記得跟說一聲,張醫生建議的病可以去瑞士那邊的醫療機構療養,可能會有效果。你也勸勸,是自己的,犯不著跟我較勁。”
“嗯,爸,你放心。我會跟媽媽說的。您也替我安一下哥哥,不要讓他不開心了。我不怪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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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善解人意的形象。
蔣意都想給自己鼓鼓掌。
蔣吉東一口答應。
蔣意掛掉電話。
剛好屠令宜發來微信消息。
【屠令宜:你爸也真行,他們功人士都不睡覺的麼。這麼大年紀了。他這麼晚找你,什麼事兒這麼重要?】
【蔣意:他替他的私生子向我賠禮道歉。】
【屠令宜:蔣沉?】
【蔣意:嗯。明天再聊吧。睡了。】
蔣意把消息發出去,松出一口氣,神淡淡。沒等屠令宜的回復,把手機擱在桌上,連上充電線。
抬起頭,向窗外。
明月高懸,滿盈如盤。
蔣意和蔣沉同父異母。
在八歲之前,也以為自己是父母獨一無二的寶貝。
出生在一個絕對富裕的家庭,父母滿,是他們的掌上明珠,從小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長輩開玩笑說,蔣意是蔣家的小公主,哪怕想要的是天上的星星,只要向父母撒撒,他們也能給摘下來。
八歲那年,父親蔣吉東把他的私生子蔣沉帶進家門。蔣沉比蔣意大五歲,那年他十三歲。
然后,蔣意的父母就離婚了。
多出一個同父異母的兄弟,意味著什麼東西都需要通過爭奪來占有。
蔣沉就沒贏過。
只要蔣意撒撒,蔣吉東就會順著。
從那時開始,每次對蔣吉東撒,就是要針對蔣沉,就是要讓蔣沉不好過。
毫不避諱自己是公主病這件事。要怪就怪的父親對自寵溺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