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好。」
養父出來打圓場:「小玨又不是故意的,再買條新的就是。」
養母更生氣了:「說得輕巧,這子那麼貴。」
養父不是說說而已。
他當晚就買了條一模一樣的回來。
還把我喚到門外,將藏在樓道里拳頭那麼大的糖遞給我。
「這是整個超市最大的糖,快吃吧。
「你阿姨天拉著臉,但是個紙老虎,心地好著呢,你別怕。」
養母可不像紙老虎,因為發出了獅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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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糖八塊錢一顆,八塊錢都可以買兩斤了!楚安邦,你腦子里到底裝的是什麼!
「還有這子,我用 84 泡泡就能返白,錢在你口袋里燒你了是嗎?」
……
那會養父母總為了這樣的事吵架。
我當時不懂,長大后才明白。
養父是個畫家,天良善,骨子里都是浪漫主義。
他兜里只有二十塊,卻舍得將錢全部拿出,給養母買一大束好看卻無用的玫瑰。
哪天他靈來了,騎著托就去采風了。
他是帥氣的流浪畫家,也有很多藝上的知己。
生活的瑣碎全部在養母上。
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的撞。
說不上誰對誰錯。
養父不算好男人,但絕對不壞!
是以養母又厭又,終日暴躁。
連帶著對我也沒個笑影。
那個大棒棒糖我后來給了楚琦。
他接過后一把摔在地上,恨恨看我:「我才不要你的糖!」
養父是個待不住的人。
這次因為我,在家待了一個多月。
等辦好我的學手續,在一個天氣沉的傍晚,他留下一封信,騎著托又踏上了流浪之旅。
養母大怒,將信撕得碎,拽住我胳膊往外拉,一把將我推出門。
「滾滾滾,他滾了你也滾!
「還讓我好好照顧你,做夢!」
……
九月的深夜微涼。
樓道里的燈壞了,我抱著胳膊蹲在窗下,看著天邊被烏云籠住的月。
這就是我的世界吧。
縱使有月。
也只是一點點模糊不清的微。
也不知蹲了多久。
我都快睡著了。
房門吱嘎一聲打開。
養母居高臨下,冷漠中帶著厭惡:「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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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蛋面,上面擺著我的專用筷子。
養母已經拍上了主臥的門。
我肚子得咕咕響,小心翼翼吃完了那碗面。
養父每周會打兩次電話回來,問我過得怎麼樣,是不是一切都好。
他會跟我講自己旅途的見聞。
一朵奇異的花,一只格外聰明的土狗,還有此生最絢爛的朝霞。
也會耐心聽我分日常小事。
結束時他總說:「小玨,等叔叔采風回去,給你帶神大禮!」
每每跟我說完,電話給養母后總是語氣不好:「以前不在,十天半個月也不見得打一個電話回來。」
「怎麼,我們母子加起來還沒重要?」
……
養母待我一直冷冰冰的。
哥哥對我也很敵視。
我們在一所學校。
每天都是一起上學,我只敢遠遠跟著他。
他同學每次打趣:「楚琦,這是你的新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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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拉著臉:「不是我妹,是我爸撿的。」
小孩子也是會察言觀的。
哥哥不喜歡我,而我又是從鄉下來的新孩子,大家都在孤立我。
育老師組織大家玩一對一對抗,我總是被剩下來那個。
是有些難過。
但還能忍。
如此幾個月過去。
冬了。
早起我就發現養母臉不好。
我低聲詢問,瞪了我一眼:「你不得我出事是嗎?」
我便不敢追問。
出了門,我發現自己忘記帶昨天的作業。
于是折回家拿。
結果發現養母暈倒在客廳中,不管我怎麼都沒反應。
我腦子嗡嗡作響,覺四面八方的冷風都在往口灌。
我跌跌撞撞出門,敲響鄰居的門。
劉叔和嬸子急吼吼開著皮卡送養母去醫院。
我堅持要跟著。
恐懼像無數的手纏住我,我低聲嗚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顆顆砸在養母的臉上。
也不知哭了多久,耳邊聽到悉的冰冷聲線:「哭喪呢?我還沒死!」
養母醒了。
我的不住抖,良久「哇」的一聲,號啕大哭。
養母皺著眉:「你吵死了。」
劉嬸在一旁低聲道:「不知多害怕,你別再嚇著孩子了。」
楚琦放學后也趕來醫院,他紅著眼指著我的鼻子罵:「都是你害的,媽媽本來好好的,你一來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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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養母是缺鐵貧,輸后開了點藥和食譜,醫生就讓出院了。
還需要臥床休息,舅媽每天中午做好一天的飯菜送過來。
都三天了,養母臉還是不好。
我急了。
在廚房用水果刀劃破自己的手,鮮紅的滴滴答答,滾珠一樣地落舅媽送來的湯里。
也不知滴了多,我覺得有些頭暈。
這時楚琦在后大吼一聲:「你干嗎往湯里滴?」
「你的有毒,你想害死我媽媽是不是?」
他跑過來用力一推,我后腦勺砸在門把手上。
痛得腦子一片空白。
養母也被驚,拿紙巾先纏住我的手指,冷聲問:「你這是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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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鼓起勇氣仰視,聲道:「舅媽說你是才會生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