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的手機屏幕上沒那麼多七八糟的 APP,通訊錄里有上百個聯系人。
我把徐清寧的名字輸進去,沒有搜到。
我又換了好多種搜索方式,一無所獲。
我閉了閉眼,竟然想不起徐清寧的臉。
直到我翻到了一個私相冊。
界面上跳出了對話框,要我輸碼。
我下意識輸了自己的生日。
碼解開的那一刻,我心里一空。
映眼簾的,是一段又一段的 VCR。
開始上涌,沖擊著耳,一下又一下。
我點開了第一個。
是 2015 年的秋天。
視頻自播放。
快樂洋溢的聲音從喇叭里揚出來。
「顧淮,三周年快樂!恭喜我順利畢業,恭喜顧淮功創辦公司!」
我瞬間聽出了自己的聲音。
拍這段 VCR 的,竟然是我。
然而這一段,我已經不記得了。
燭里,年輕了很多的顧淮抬起眼睛,盯著鏡頭看。
鏡頭里溢出一聲咯咯的笑,「你看我干什麼?」
「你喜歡城南還是城北?」
「什麼?」
「我要買房子了,挑個你喜歡的地方,我們安家。」
視頻里的我尖一聲,跳過去撲在顧淮上。
摟著他的脖子親吻。
在晦暗的看不見的角落,顧淮的耳,悄悄地紅了。
第二段視頻,是 2016 年春。
顧淮喝醉了酒。
我很興,把攝像機懟在他的臉上。
「今天我們來采訪一下顧總,是跟哪位喝到這麼晚呀?」
顧淮閉著眼睛,拉住了我的手,摁在口。
嘟噥了一句什麼。
「嗯,你說什麼?」
我沒聽清,拿著相機靠近。
「二十萬……我賺到了二十萬。」
「把盛夏喊來,盯著他,結尾款。」
我饒有興味地用頭發兒去他的和眼睫,「憑什麼盛夏去盯?你給盛夏什麼好?」
顧淮嘟噥,「打賬戶上。」
說完,視頻鏡頭一陣翻轉。
掉在地上,對著垃圾桶。
顧淮的頭就在垃圾桶里,嘔吐聲清晰地傳來。
鏡頭外的地方,我手忙腳地喊,「你撐一撐,我送你去醫院!」
……
一百多條視頻,見證了我們的過去。
從顧淮最初創辦公司,到一天天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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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拍攝背景,也從廉價出租屋,換了公寓,和大別墅。
其中,從來沒有一個視頻提到過徐清寧的名字。
天漸漸黑了,街頭亮起了霓虹燈。
我覺得有點冷,裹了圍巾,點開了下一條視頻。
2018 年。
這次的視頻,是我和顧淮一起坐在鏡頭前。
我笑得很燦爛。
顧淮卻沉著臉。
從我們的穿著來看,確實富裕了很多。
我懟了懟顧淮,笑著說:「干嘛呀,笑一笑呀!」
顧淮垂下眼睛,認真看著我,了我的頭。
我重新看回鏡頭,笑著笑著,眼眶就有些紅了。
「我……今天確診了阿爾茲海默。」
「以前一直以為是記不好,沒想到這樣的病,竟然發生在我這個年輕人上。」
「醫生說,如果控制得好,病會進展的慢一點。」
「我想分手,顧淮不讓。」
顧淮抱著我,固執地說:「我們不會分開的。」
「你應該清楚,我會忘掉所有的東西,包括你。」
「也會大吵大,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
「顧淮,你事業有,往后的人生,不該有我這樣一位妻子。」
顧淮哽了哽,「如果有一天你忘掉了一切,那痛苦的也絕對不是你。盛夏,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拋下你,我們結婚吧,就今天。」
我笑瞇瞇地說:「我把戶口本藏起來啦,如果有一天,我能把病治好,就告訴你藏在哪里,我們去領證。」
「我等不了。」顧淮眼睛了,哀求道,「就今天好不好?」
我親在了他的上,「乖,聽我的話,等我的病不再嚴重,我就跟你結婚。」
后面的視頻,突然換了顧淮去拍。
我了鏡頭前的主角。
我扎著圍,在面包爐前,洋洋得意地展示廚藝。
「你喜歡什麼口味的蛋糕?」我問。
顧淮擰掉了我忘記關上的燃氣灶。
「檸檬。」
我哼著小調,「那我們就做檸檬,哎呀,那首歌后面的歌詞是什麼來著?」
顧淮就哼著小調,跟我一起唱。
昏暗的房間里,我窩在沙發上,默默流淚。
電視上,放著已經演完的電影。
顧淮笑了,「你哭什麼呀?」
我著紙巾,「太人了,如果電影院排了片,我們一定要去電影院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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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那一定記好了,是英文版的《曖昧》,不是韓國版的……」
「好。」
鏡頭再一轉,廚房的作臺被弄得一片狼藉。
我扎著圍,一臉茫然,「你喜歡什麼口味的蛋糕?」
顧淮把油漆扔掉,說,「對不起,今天忘買材料了,我們出去吃好不好?」
「可是你生日哎,你不喜歡吃蛋糕嗎?」
他親了親我,「吃蛋糕會發胖,你應該不會喜歡一個胖顧淮。」
我想了想,跟著他穿上服,出門的時候還嘟噥:「其實胖胖的顧淮也蠻可。」
再后來,視頻就開始變得簡短。
有時候我會在鏡頭里,突然地失。
顧淮會放下攝像機,跑過去練地給我清理。
「顧淮,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不是你的錯,也沒有給我添麻煩。」
慢慢地,我開始變得喜怒無常。
上一秒,還在跟顧淮好好講話。
下一秒,我便會突然朝他扔東西。
有個視頻里,我朝著進門的人破口大罵。
捂著頭,驚慌地喊:「夏夏,我是徐霜啊,是你最好的朋友,求你了,別這樣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