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躺在床上,我點開了周一許的超話。
最上面的幾條華帖子早就被我加了收藏,如今看著他穿著火紅牡丹的大衩坐在電腦前,這種覺無比夢幻。
一天的時間,好像發生了很多事。
知道周一許這個人是在我大二的時候,老師在臺上講著骨傷分析,正巧看到了當時拉力賽事的直播。
那時候他的車子被人故意出賽道,撞上了一旁的巖石,人從車里爬出來的時候,整張臉都是蒼白的。
老師把畫面放大,指著他捂著的胳膊跟大家講:
「像他胳膊這一塊,外表腫脹,腕骨的關節有些偏移錯位,這就是輕微的骨折,需要及時就醫進行校正。」
話音剛落,畫面上的周一許就拉了腕帶,舉著帶傷的手指揮著工作人員修車,然而重新坐回去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除了臉不太好,跟沒事兒人一樣。
我見過太多力奔跑的人,想要上學,想要上岸,但從未見過這樣不要命也要往上爬的人。
慨了會兒,我崇拜的心再次涌上來,剛準備拍會兒偶像馬屁,就看見周一許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我沉默片刻,咳了一聲開口。
「周大明星,我不近視。」
他回頭。
「所以呢?」
「所以你屏幕上的字,我看得很清楚。」
「……」
他僵地回過頭,某度的搜索框里還顯示著剛才的搜索記錄:
【和 gay 睡在一起需要注意什麼?】
【gay 喜歡自己怎麼辦?】
【同城鐵送貨上門。】
「……」
6
結果當晚,周一許還是開著那輛三蹦子,搖搖晃晃地把我送回了家。
第二天爺爺問起我的腳,我隨口說是半夜回來摔里了,然后一瘸一拐地找了周一許。
大概是因為我這凄慘的樣子,他對我沒了那麼大的脾氣,只是不爽地走進臥室。
然后卷起了。
「給吧,福利。」
我還沒來得及慨,一低頭心猛地一揪。
從膝蓋到腳踝,整條上是麻麻的傷痕,尤其是小上針的印記,幾乎可以想象到手刀無數次劃開的殘忍。
我噎住說不出話,周一許坐在床邊,抬腳踩在我的肩膀上,又用腳背踢了踢我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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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什麼?死 gay,趕給哥治。」
他腳不安分地踩在我上,態度惡劣又傲氣。
可我卻生生地沒有一點脾氣。
「這些大小傷太多了,為什麼非要做這份工作?」
「賺錢唄。」
周一許翻了個白眼:「還能為什麼,我跟你這種高材生可不一樣,很有工作能讓我賺到這麼多錢了。」
他說得有道理,我聽爺爺說過,這個家里只有他和相依為命,而現在他家的院子翻修,是村子里最豪華的三層小樓。
應該都是周一許玩命兒跑出來的。
「錢多久才算賺完?」我嘆氣,了他左腳的腳腕,頓時聽見了倒吸氣的聲音。
「又不是只有第一名能賺到錢,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懂。」
周一許臉很認真,摘下我的眼鏡在自己臉上比了一下,隨口說道:
「聽你爺爺也說,你從小就是三好學生。
「但是我不一樣,我沒上過大學,沒爹沒媽,只有拿第一名才會被記住。」
他說著把眼鏡又給我帶了回去,攤了攤手。
「一場比賽中,你能記得第二名嗎?」
我啞口無言,因為現實就是這樣,所以大家才破頭都想掙一個榮譽。
周一許大呲啦地躺在床上踢了踢我,懶散地說:「所以你要是真擔心你的偶像,就趕給我扎針讓我再拿個第一回來。」
我搖了搖頭,糾正他。
「我治好你的,是希你可以健康。
「你拿第二名也沒關系,大家的確只能記住第一,但喜歡你的人不會在意你是第幾。」
他卻沒再接我的話,氣息很輕似乎是睡著了。
我扯出被子蓋住他的肚子,轉去拿手機。
他部現在的況并不算很好,需要回去之后和教授商量一下再做康復計劃,貿然自行決定都是對病人的不負責。
我給周一許的拍了很多照片,然后做資料文檔給教授發過去。
電腦上沒有登錄賬號,所以干脆打開了隔空投送,點了一張照片分過去。
結果手一,不小心點了分至壁紙。
「我去!」
慌中手機掉在地上,正好被睡醒站起的周一許撿到。
他的表從錯愕到驚恐,最后倉皇逃走。
沒多久,后援會就彈出了「周一許發新微博」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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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開,一個巨大的西瓜條就彈了出來,伴隨著悟空的變聲:
「家人們誰懂啊?
「上下頭男了!」
7
后續的一段時間,我隔三差五就去找周一許,頻繁程度讓我真的覺得自己像個私生飯。
但秉著對偶像的憧憬,我單純只是害怕他在村子里無聊。
最多也就是對同村人心心相惜的革命友。
周一許也沒拒絕,雖然依舊是那副不屑的表,但卻會在我來之前切好他并不喜歡吃的水果,并且每天開車三蹦子把我送回家。
最后其名曰,都是福利。
鄉間的小路一眼不到頭,周圍都是一排排的矮腳房子,廉價的商品,寒酸的環境,和閃閃發的偶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