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當天的晚飯是一大盆野菜樹皮湯。
黑乎乎的,我覺得很有必要讓太上老君來驗一驗分。
奇怪了。
織在這里織了三年云錦,賣了好些錢,怎麼他還這麼窮?
倆孩子唏哩呼嚕喝凈了碗里的,又手想去拿盆里的破瓢。
啪!
牛郎重重打在了金哥兒手上。
歡妹立刻嚇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看見你娘怎麼不知道哭?」
「兩個討債鬼,要你們有什麼用,連個人都給我留不住!」
不對啊,這怎麼與牛郎在鵲橋上的慈父形象完全不同?
牛郎破口大罵,忽然又一左一右給了那倆孩子一人一個大。
「你娘喝水就能活著,為啥你倆還要吃飯!真是沒用的東西,你們怎麼不去死!」
倆孩子被打得重重摔在地上,然后又自顧自站起,拍拍上的土,一前一后出門去了。
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到底要經歷過多次這樣的場面才能做到這樣若無其事?
牛郎罵夠了,才想起我還在旁邊,忙又換了一副憨厚面孔。
「他們的娘嫌我窮,扔下孩子就跑了。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有時候脾氣不好你不要見怪。」
「怎麼會?」我換上夾子音。
「其實我也是仙,我還知道他們的娘是織。現在你們的故事天庭都傳遍了,我傾慕你的勤善良,特地下凡來尋你。」
心 OS:【尋你整死你!善良個屁屁!】
「大家都說織冷漠,王母狠心。你們好好的恩夫妻,沒礙著誰沒惹著誰的,干什麼一定要拆散你們?」
「而且織竟然不要自己的孩子,真是太過分了!」
牛郎大喜:「我們的故事天庭都傳遍了?」
「就是啊!這樣凄的故事大家都喜歡。而且王母娘娘已經決定,過了這一年半載就要全你和織呢!到時候你們兩廂廝守,男耕織好不快活。」
牛郎笑容一僵:「怎麼不是讓我上天?」
「哦?你想上天?」
「我是仙的丈夫,自然也要仙。」
「那更好了,王母娘娘正有此意。只是發愁你氣質高潔,看不上天宮富貴場呢!」
牛郎陡然坐直,即使盡力抑也還是忍不住勾起角。
「不敢不敢,為了織,再艱苦的環境我都可以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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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又目灼灼,攥住了我的雙手。
「多謝你為我籌謀,牛郎無以為報!你放心,等我仙娶了織,我一定納你為妾,絕不會辜負了你!」
我:「???」
我頓悟了。
牛郎正式確診「普通自信綜合征」。
還是晚期。
當晚牛郎就非要拉著我圓房。
我婉拒:「你織,和我這樣好嗎?」
牛郎氣吁吁:「我,我也你,男人博,海納百川。待我了仙,滿天的仙隨我挑選,我許你做二房。」
救大命,實在忍不了。
我拿出干草編的小人兒代替我,自己則閃在一旁看好戲。
老鼠,總要玩夠了再殺才好。
4
金哥兒和銀妹就睡在一塊草墊子上,連個鋪蓋都沒有。
我聽到銀妹在哭,金哥兒便罵。
「哭哭哭,就知道哭!」
「嗚嗚,我想娘了!」
「都不要我們了,有什麼好想的?」
「可是以前對咱們很好,我不相信娘扔下咱們不管。」
「可是你看看,現在咱們過的是什麼日子?上天的時候看都沒看咱們一眼,這樣的娘咱們要干什麼?」
「可是……可是……」
銀妹可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金哥兒摟了摟的肩,聲音再一次變得。
「爹是不會騙咱們的,至,他有一碗樹皮湯,還能分給咱們半碗。」
正說著,炕上傳來一陣窸窣聲。
金哥兒銀妹趕閉,靠在一起裝睡。
是牛郎,打開門出去。
我好奇,便掐了個訣,在后面跟著。
什麼沒了仙就不能使用法,那是對低階仙說的。
像我這樣的仙家,仙與生俱來,和什麼服法寶沒關系。
牛郎直奔牛棚,找出上好的干草,又給老牛換上干凈的水。
接著席地而坐,竟拿出半只燒來。
我簡直不敢相信。
好一個一碗樹皮湯,分給孩子半碗。
他就是這麼分的?
很快牛郎說話了。
「多虧你教我的苦計,果然錢要花在刀刃上。吃喝都是小事,輿論的力量才是巨大的。」
「趕明兒天亮了,我得再多找點走馬護鏢的、說書唱戲的,讓他們把我的故事編得更凄婉轉些,說不定用不了多久,我就能重返天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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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靜靜聽著,沒說話,也沒吃草。
一不的。
「你怎麼了?」
踟躕半晌,老牛突然口吐人言。
「我突然覺得這個仙不一般。你看,天上二十八星宿因而,我也恍恍惚惚被什麼力量指引,,估計來頭不小。」
「你不是天上的金牛星嗎?連你也看不出是誰?」
「看不出,但能覺到。」
「比織還要厲害?這是不是說,我時來運轉,就要飛黃騰達了!」
牛郎一下來了神,即使拼命低聲音,還能是聽出他那控制不住的興。
「不,不」,老牛搖頭。
「我覺得你應該趕送走,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樣的仙家,本不需要來凡間的河里提升法力。天河就是家的,想怎麼洗就怎麼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