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李采瞳,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一愣:「什麼?」
「你孤立我、排我,更以取笑我為樂,還把你的校園生活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李采瞳的臉上沒有任何歉意。
「高中生活很無聊,我想找找樂子罷了。」
原來只是因為無聊啊。
我逐漸明白,向欺你的人索要原因是沒有意義的。
我們試圖將他們的行為歸納的理由,仿佛通過這樣的方式就能跟自己和解。
那些加害者永遠不會明白,這場和解會用盡我們漫長的一生。
而我們的反思與忍耐,只會為他們施加暴力的興劑。
「謝謝你的答案。」
我笑了笑。
「我向你保證,你剩下的高三生活會很有趣的。」
李采瞳罵了句「腦殘」就轉離開。
就在我凝視背影的時候,黑人從角落里的影走出來。
他攤開掌心,遞給我一張紙條。
「你要的東西。」
10
校長把我和李采瞳,還有胡欣的家長都來了學校。
「林星的家長吧?你看看你的好兒,當著的面都說了些什麼!」
校長室里的電腦屏幕上,一段采訪我的視頻正在播放。
視頻中,我聲淚俱下地跪在鏡頭前,面對記者們,神驚慌。
「我求求你們,別問了……
「沒有其他人了,那天在天臺上的只有我和胡欣,我什麼都沒看見。」
我手臂上的青紫,在這個時候恰到好地了出來。
敏銳的記者們立刻捕捉到異樣,開始追問我上的傷。
事似乎變得復雜起來。
本來這只是一場校園安全患事件,被正面回應之后就會妥善解決,但校方的回避,讓其升級了校園霸凌的專訪,就連網上也是議論紛紛。
胡欣了新聞中那個「霸凌」我的主角。
也從社會輿論中的那個被害者,轉變了加害者。
胡欣的媽媽目眥裂,正在暴怒的邊緣。
我紅了眼眶:
「爸爸,胡阿姨,對不起……其實那天在天臺上的是我們三個人,但是瞳瞳不讓我說。」
我拿出手機,按下播放鍵。
李采瞳那天威脅我的話,清晰無比,所有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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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句「別扯上我」。
我低下頭,小聲啜泣。
「雖然們平時喜歡和我開玩笑,但我是真心想和們朋友的。我現在只想好好高考……」
說到最后,我哭得更大聲。
看著李采瞳僵直的背脊,心底卻是潑天的暢快。
沒料到事的走向居然是這樣的,整個人已經徹底傻在原地。
胡媽媽尖一聲,直直地撲過去。
「你個小賤蹄子!我今天就要撕了你!欣欣早就告訴我了,如果不是你,那天本就不會去到天臺,現在我把事鬧大了,你又想把什麼事都推到我兒頭上!
「我們家欣欣那麼善良,把你當好朋友,替你把門,可你呢!」
越說越激,直接扯住李采瞳的頭發。
「我這就要去聯系,校園霸凌的人是你,本不是欣欣!」
一直坐在旁邊靜靜煙的李采瞳爸爸忽然攔住的作:
「這位士,您先冷靜一下。
「這件事,我認為我們還可以聊。」
我注意到,當李爸爸開口說話之后,李采瞳的不由自主地瑟了一下。
那種恐懼和戰栗好悉。
讓我聯想起面對林明遠的自己。
11
李采瞳的爸爸戴著金眼鏡,看上去溫文爾雅。
他也是林明遠一直想攀附上的部門領導。
林明遠絞盡腦地將我送進這所私立學校,不過是因為這里集聚各種有錢人家的孩子。
第一次被李采瞳按進學校里面的臭水,我渾臟臭,回到家里之后,又被林明遠打了一頓。
他指責我格古怪,質問我為什麼總是不能和同學們相融洽。
既然被人欺負了,那就該反思自己的問題。
多可笑,林明遠不知道,就連他自己也是我的「問題」之一。
——第十七條家規,和同學們搞好關系,無論他們對我做了什麼。
收回思緒。
眼前的李爸爸語氣溫和:「我大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真是抱歉。」
「爸爸,我沒有……你也聽見了,林星剛才說了,我們都是鬧著玩的。」
李采瞳臉變了變。
「你真當爸爸什麼都不知道嗎?」
李爸爸打斷,站起:「王校長,今天的事不好意思,至于那邊,我會想辦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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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林明遠站直,激地手。
「李經理!
「林星是我兒,您放心,這丫頭好管得很,不會再說話的!」
我一臉委屈地幫腔:
「是啊,李叔叔,今天這件事我一定不會再讓其他人知曉。」
可心里卻忍不住想笑。
現在這件事已經鬧到網上了,更有細心的網友也出了李采瞳。
們永遠也別想洗清「霸凌」「小太妹」這樣的標簽,們也會一起釘死在大眾的視野。
但這遠遠不夠。
走出校長室,黑人從樓梯顯影。ყƶ
他的手無聲地指了指林明遠,又指向了李爸爸。
我笑了笑。
「我猜,我們想到一塊去了。」
12
周三,李采瞳作為年級的學生代表上臺發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