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對周伯的,就如同瘋長的枝節。
攪開一池恨意,苦而充滿辛辣。
他開始讓我真正接他的產業了。
有了一層皮關系就是不一樣,怪不得自古嫂子是最會搞事的,
我開始頻繁收集報。
周伯寵我的,即使組織里好幾個干事都提醒過他,我絕非善茬。
但我明白,他對我那,摻雜了多愧疚、不甘、占有。
在我擺不了他的同時。
他也擺不了我了。
我過生日那天,周伯買了一輛直升機給我。
「為什麼是這玩意?」
我著流暢的機,卻有些搞不懂他的想法。
「阿凜,你還記得小時候嗎?」
「有天你看著頭頂上的飛機,說你也想讓我帶你飛到天上去。」
「現在,我想,我應該能做到了。」
他跳上了飛機。
我跟著他也坐了還去。
「害怕嗎?」
他給我戴上直升機上防噪的耳麥。
嗓音下一秒就如電流一般竄過我的耳旁。
「我記得你小時候,又怕高,又要纏著我帶你到離地萬丈的地方。」
……
是,我以前怕黑,怕高,怕龐然大。
現在,卻什麼都不怕了。
山風呼嘯,直升機的螺旋槳高速運轉著。
我們漸漸背離地面,正如背離曾經的自己。
兒時的他拉著我的手穿過黑暗森林,說阿凜,總有一天,我要讓你過上你想過的日子。
只是可惜,登上這架直升機的并不是兒時的我。
我們飛過了叢林和山脈,
廣闊的山河灑下一片細碎的星,
控著直升機的周伯朝我說:
「生日快樂,阿凜。」
「下半輩子,也陪我走下去吧。」
我在心里朝他說:「哥,你有可能沒下半輩子了。」
16
帶著我在天上飛的周伯不知道。
就在剛剛,他所有的產業被警方一舉包圍。
多數的合作勢力盡數落網。
這是這幾年來,規模比較大的聯合省追捕活。
抓捕對象不僅僅只針對他,還有其下更深的產業鏈及背后的保護傘。
周伯的直升機降落時,一地的警車包圍了他。
男人只反應了兩三秒。
立馬拔槍朝警車的胎擊。
「周凜,跑!」
「快跑啊!!」
他推了我一把。
語氣急切。
我莫名想起很多年以前,他也是這麼推開我的。
Advertisement
將我推離那個地獄的。
只是這次,我沒跑。
我站在那,男人的目由急切,不安,慢慢轉變為遲疑,震驚。
我舉起槍對準了他。
我的后,是一片警燈匯的華。
「……」
「阿凜。」
我聽見他喊我的名字,音那樣。
一瞬間,他的眼眶就紅了。
「我從沒想過。」
「真的,從沒想過。」
「你會背叛我。」
17
回憶如猛水退,
我被人推了一把,才回過神來。
「怎麼了?沒睡好啊。」
「剛開會就聽你一直打瞌睡。」
搭檔走在我旁,我輕車路地掏出煙,點燃了。
看呼出的白霧消散在茫茫藍天。
才忽地回神意識到,我是在警局里,我本來都快完任務了,結果周伯又他媽跑了。像一只不死的小強似的。
「周伯這是多天沒消息了?」
「你說,他逃到境外的可能大嗎?」
辦公室里,搭檔翻著一地的卷軸里抬頭。
「他逃個屁。」
我抓著自己糟糟的腦袋,「周伯那格,絕對想著怎麼報復我。」
「他都在那輛車上寫滿了我名字。」
「你覺得他會放過我?」
我了眼睛,這幾天連宿連宿睡不了覺。
畢竟那麼大一條魚跑了,全局上下連門口那條看門的退役警犬,都被提溜著戒備。
「按我說,你們不如把我放出去,釣他……」
「周凜,我希你明白。」
我話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門口,兩鬢斑白,卻依舊神抖擻的局長看著我。
「雖然為了獲得報,你不得不深陷黑暗。」
「但你有你的警號,也有你的警徽。」
「你是我們的一份子。」
「任何時刻,我們都不希家人傷。」
……
是。
按周伯睚眥必報的格。
把我的行蹤出去,他就算走,估計也必須帶我一起下地獄。
可是,我早就在地獄里了。
局長走過來,拍了拍我肩膀,想對我說些什麼。
結果,另一名警員就在這時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18
我的搭檔是一線干警。
見過不慘烈的場面。
可當他從那個房間里走出來時,還是直奔廁所吐去了。
Advertisement
死者王景昌,死前中數槍,麻麻的彈孔遍布臉面。
他還有另外一個份……
他是我的同事。
那天,朋友因周伯越獄犧牲、沖進來把我干翻在地的警員——
就是他。
誰都想不到,他會以如此離奇詭異的方式在家中死去。
如此集的彈孔,簡直就是對警方的一種挑釁。
整個淮州市。
唯一能干出這種事的。
就只有一個人——
周伯。
……
死者旁邊,放了個文件袋。證員取完指紋后,局長把那里面的東西隔著塑封套遞給了我。是王景昌的自白書。
今夜零點,他準備殺了我,然后去自首的。
「這個周凜,以我的推斷,絕對已經反水了。」
「組織還在保護他,那麼只好由我來做這個正義使者。」
「我的友因他而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犧牲。」
「殺了周凜之后,組織該怎麼判我怎麼判,我問心無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