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看一眼,都覺著心慌。
好不容易替他了頭發,我拿來皮筋,將他過長的頭發隨手扎了起來。
想了想,準備帶他出門。
買服,吃個飯,再去帶他剪個頭發。
然而。
一出門,謝知彥的注意力便被街邊的棉花糖所吸引。
他拽著我袖口,一個勁地撒討要。
我繃不住,就給他買了一個。
謝知彥便當街吃了起來。
不出兩分鐘,我便默默地掏出口罩戴上。
誰能想象,一個形頎長,長相帥氣的男人,穿著藏藍的米奇睡,在人行道上捧著一個棉花糖吃的不亦樂乎?
戴上口罩,我生拉拽,把謝知彥帶去了附近的男裝店,替他選了套服。
謝知彥是天生的服架子。
街邊小店的過時服,穿在他上,竟還有種時尚回的覺。
我痛快地結了賬,又帶他去剪了頭發。
謝知彥很乖,坐在剪發的椅子上,安靜地……
看著我用手機給他播放的畫片。
4
再帶他回酒店時,一路上,回頭率極高。
謝知彥這孩子怪有禮貌,路上遇見誰看他,都回以微笑。
引得兩個路過的孩子跑來找他要聯系方式。
謝知彥一臉懵懂地看著我,「什麼是微信?能吃嗎?」
我還沒回答,兩個生對一眼,嗤笑著說了聲「傻子啊」,便轉走了。
謝知彥有點委屈。
他擰著眉看我,垂在側的手攥著。
「姐姐,們罵你傻!」
我:「……」
對上那雙清澈又純真的眼,我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沒事,別理們。」
……
回酒店的路上,我又去買了些吃的。
應謝知彥要求,還給他買了兩個包子。
房間。
謝知彥捧著包咬了一口,驚嘆,「好好吃!」
然后,便不由分說地將包子塞進了我里。
我稀里糊涂咬了一口,轉頭,便看見謝知彥正盯著我看,眼神晶亮。
「好吃嗎?」
心一,我點點頭,「好吃。」
我一句好吃,謝知彥便咽了咽口水,把兩個包子都塞到了我手里。
「都給姐姐吃。」
我看了看手中的包子,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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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謝知彥,當年算是和平分手。
沒有劈,沒有冷暴力。
分手幾年,我始終覺著,當年能和謝知彥在一起,是我的幸運。
可如今——
看他這幅落魄的樣子,難免心酸。
我把包子又還給了他,在他狼吞虎咽時,在一旁輕聲問他:
「你還記得自己家里嗎?」
謝知彥搖頭。
「那你記得自己什麼名字嗎?」
依舊是搖頭。
我嘆了口氣,還想再問,他卻被包子噎住了,漲得滿臉通紅。
我又是喂水,又是拍背,忙活了好一陣,也沒了再追問下去的心思。
思來想去,我給遲震打了一通電話。
上學時他們關系便好,畢業后好像也一直有所聯系。
電話接通,我問遲震有沒有謝知彥他媽媽的聯系方式。
謝知彥父親早在他小時候便去世了。
然而,電話對面,遲震驚訝反問,「他媽媽早在兩年前就去世了,你不知道嗎?」
我怔住。
看了一眼旁正埋頭啃包子的謝知彥,我低聲音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他還有什麼親戚?」
「親戚?」
遲震想了想,「應該沒有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爺爺早就去世了,至于外公外婆,我從沒聽他提起過。」
我沉默兩秒,道了句謝,隨即掛斷了電話。
所以。
謝知彥也沒有了家人,我該把他怎麼辦?
送走,總不忍心讓他再繼續要飯了。
留下?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猶豫再三,只能暫時帶在邊。
為了節省開支,我沒有再開一間房,想著反正謝知彥現在智商如孩,就和他共宿一間了。
本想再找酒店要一床被褥給他鋪地上,但想了想,畢竟不是自己家,把酒店的被褥鋪在地上怪不道德的,便作罷了,只能讓謝知彥和我睡一張床。
關了燈,我在兩人之間放了個枕頭。
然而——
我正給謝知彥講故事哄睡時,隔壁忽然傳來了一陣曖昧聲音。
這賓館隔音不太好。
黑暗中,曖昧聲線被無端放大。
我講故事的聲音僵了僵,便故意放大了聲音。
然而。
隔壁像是同我較勁一般,我聲大,便比我更大。
半晌過去。
黑暗中,側傳來了謝知彥幽幽的提問聲:「姐姐,有人在打隔壁的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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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一直在喊啊?」
5
「……可能,有人欺負吧。」
我紅著臉解釋。
幸好,關了燈的房間,謝知彥看不見我臉上的紅暈。
就算見了,估計他也不明白。
然而——
我話音剛落,躺在雙人床另一側的謝知彥倏地坐了起來,鞋都沒穿就往門口跑。
我嚇了一跳,「你去哪?」
「去救!」
留給我這含糊的三個字,謝知彥已經開門跑了出去。
完了。
我心一沉,連忙追了出去。
可謝知彥已經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我跑過去,連忙將他往回拽。
門卻開了。
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上裹著浴巾,兇地問我們干什麼。
我咽咽口水,正想解釋,一旁的謝知彥搶了先:
「我都聽見姐姐讓你饒了了,你不許欺負人!」
中年男人愣了兩秒:「傻 x!」
說完,砰地一聲關了門。
我連忙將謝知彥拽回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