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雖然地府沒有,但頭頂上方始終有一黑紅的珠子照耀此間。
閻羅王告訴我,那天魔眼,是維持界運行,給予眾靈歷練的地方。
所謂靈,便是天地之初最純粹的靈氣,匯聚而的靈氣。
極數純粹剔,得歷六道回「未知生,焉知死」磨煉,天魔眼認可,方可為閻羅王。
天魔眼高高在天,通曉前世今生。
為了尋回我的記憶,解決生死簿之謎,閻羅王決定帶我去找天魔眼。
傳聞空中懸著的眼睛只是天魔眼的倒影。
它的本在地府最高的塔樓——通天塔。
11
通天塔在地府最西邊,中途得經過一道號哭淵。
出發之際,因為我是生魂,踩不得地下的茫茫焦土,閻羅王終于同意讓我坐上轎子。
我本想再跟他嘮嘮,但一不對勁被我敏銳察覺。
「爺,你手腕上那個東西,是什麼?」
此前,得賴于寬大的黑袍袖,閻羅王在我面前都從未出手腕。
而如今,他出手整理鬼面,暴了腕上的一串串珠。
塑料的,白相間,在一尊殺伐決斷的閻羅王上出現,多有些古怪。
但真正讓我到詫異的是,這串串珠,與我兜里的那串一模一樣。
而我帶那串珠子,已戴了三年。
12
閻羅王并未察覺我語氣中的不對。
他毫不在意道:「上任那天就在了,估計是天魔眼給的什麼憑證吧。戴這幾年也沒出什麼事,干脆就留著了。」
「方便取下來讓我看看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閻羅王倒是大氣,取了放我手里。
到串珠地那一刻,一悉的既視及我全。
我心復雜地用另一只手揣兜里,捻著自己的那串珠子。
媽呀,這種廉價的,我可太悉了。
我依稀記得,這串珠子是我用多年來收集瓶瓶罐罐的錢買來的。
如今閻羅王手上也有一串看起來一模一樣的珠子。
難道說......
我買到了貨?!
「喂,步惜命。」閻羅王突然開口,高冷的聲音把我嚇了個激靈。
「欸?爺,怎麼了?」
「嗯......」閻羅王叩擊轎子的窗欞,慵懶地靠著椅背,修長的雙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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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優雅,又帶著些威嚴。
「我在想,如果你十六歲的經歷是痛苦的,生死簿上沒寫,也或許是件好事。」
我疑地看向他。
「你還保留有你十六歲的記憶嗎?」
「嗯......有一些,不是很多,只記得住重要的。」
「是嗎?那我再告訴你一個界的——你知道如何讓一個人獲得新生嗎?」
「唔,給自由?給花不完的錢?帶去一個新的環境?」
「......」閻羅王掃了一眼我,從我手上拿過那串珠子。
「那是你們人間的做法,」他重新戴上那串珠子,「在地府還有一個最簡單的辦法。」
「那就是直接清空這個人某一頁的生死簿。」
13
閻羅王說,一般只有被天魔眼認可的閻羅王才會知道這個。
我愣了下,告訴他,「但我現在也知道了呀。」
閻羅王拍了下我的腦袋。
「你知道也沒有那個能力刪,生死簿的修改權只有閻羅王才有。」
「那照你這麼說,生死簿并不是像之前說的那樣,有決定咯?」
閻羅王冷哼一聲,「雖然最終的決定權在閻羅王手里,但你可知,更改生死簿便是在替別人背負因果?」
「這之后無論出現什麼事,影響到多人,其中牽涉起數不清的因果,可都是由修改者全權負責。
「就拿你這件事來說。你做的那些極限運,每一項拎出來都能致死,但結果你沒有死。這份因果便算在修改者上。」
我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說,有閻羅王在幫我?我不是運氣好,而是他在為我承擔因果?」
閻羅王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當然,這只是猜測,一切都建立在有鬼利用這個行事的基礎上。至于如何,還得去問問天魔眼。」
「而且,」他頓了頓,才道,「生死簿上有空白的鬼魂,無法六道回,只能變游的鬼魂。」
「照這麼看,不一定是在幫你,也可能是在害你。」
我從來沒想過會有閻羅王這麼做,在記憶里,也從未有過和閻羅王打道的時候。
我看向坐在旁,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閻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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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有一段時,被我忘了?
14
我做了個夢。夢到一片晴空,七彩的晾架通達天的兩端。
我躺在暖洋洋的地上,聽到風流淌的聲音,聽到云彩劃破天際的聲音。
我聽到有位年說,哪怕很苦很累也要笑著,既然難過是一天,快樂也是一天,與其給自己添堵,不如笑笑好了。
我好想告訴他,人真的會累,笑比哭還要難。
像羽般的過我全,潔白的、火焰般寧靜的讓我覺得我渺小如同螞蟻。
年的聲音飄了好遠。他說,既然決定了要克服困難,又為何要做容易的事?
后來起了大風,刮得服嘩嘩響。
我的話被風聲淹沒,被潔白的淹沒,被濃云淹沒。
我讀懂了自己的語,由到,到全,到大腦。
我說,那有多容易,才能再見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