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想也沒想地撲過來,把我整個人護在他下。
他上悉又陌生的氣息,鋪天蓋地。
四散的煙塵里,我看到那兩枚亮閃閃的戒指只滾落過一瞬,就在滿地狼藉中消失不見。
有粘稠溫熱的,一滴一滴,落在我臉上。
帶著的腥氣。
11
后來我才知道,我們所在的城市,發生了 6.4 級地震。
我們家樓層太高,所以震尤其劇烈。
但這一刻,我還什麼都不知道。
只是坐在深夜的急救室外,呆呆地盯著門上長亮的紅燈。
地震中傷的人不,邊傳來一個孩抑的哭聲。
有人安:「會沒事的。」
旁邊的人來問我:「姐姐,你家人也在里面急救嗎?」
我搖頭,又點頭:「是我丈夫。」
大概是我的表現太鎮定了,頓了頓,火速退回去。
接著就傳來低低的討論聲。
「怎麼一點都不擔心啊?」
「害,這種人,弄不好就等著老公死了好繼承產呢,離遠點……」
我扯了扯角,沒有反駁。
只是在想,如果周言不我,為什麼要在那種時刻,不顧命地來救我。
如果他我,又為什麼會跟俞染攪合在一起。
一個人的心,真的可以同時分在兩個人上嗎?
我想不明白。
永遠也想不明白。
12
水晶燈太沉,砸在上,導致周言肩胛后背,還有手臂,有好幾骨折。
不過所幸沒有致命傷。
第二天傍晚,他就醒了過來。
這期間,他的手機亮了又暗,全是未讀消息提醒,還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其實我的指紋就能解鎖,但我看都沒看。
周言醒來后,我只是平靜地說:「有個陌生號碼,給你打了十幾通電話。」
他微怔,然后說:「地震后大家都很急,可能是打錯了。」
我沒有反駁,只疲倦地點了點頭。
「我太累了,要睡一會兒。」
這幾天,我的睡眠一直都很淺。
所以半夜,在聽到后傳來的輕微靜時,我幾乎是一瞬間就醒了過來。
我沒有,只是躺在床上,沉默地聽著周言走進洗手間。
他撥通電話。
「是我,別哭了染染,我沒事,乖。」
「震是很強烈。」
「可是想到你,我就什麼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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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慘白,過樹影照進來。
我背對著他,佯裝睡著,只一刻不停地流著淚。
本就是完全主觀的命題。
或許在周言那里,它從來就不有唯一。
所以,即便多骨折讓他疼得無法睡,卻還是低了聲音,溫耐心地哄著俞染。
「染染,你的安全更重要,不要跑。」
「你不用來看我,先照顧好自己。」
13
但是,就像認出我之后蓄意挑釁一樣。
俞染從來不是個聽話乖巧的孩。
第二天,找到醫院來時。
隔壁床的孩正艷羨地對我說:「你老公命都不顧也要救你,他對你真好。」
我勉強勾了勾角:「……是啊。」
護士探頭進來喊:「病人周言和家屬,陸醫生你們去診室一趟。」
我始終記得,這一天,正好。
燦爛熱烈。
我小心翼翼攙扶著周言那只沒傷的胳膊,并肩走出病房。
下一秒,就和兩步之外的俞染對上目。
紅著眼圈,幾乎哽咽地了一聲:「阿言。」
……
近乎窒息的寂靜只蔓延了片刻,我平靜道:「麻煩讓一下,醫生我們去診室一趟。」
俞染看著我,像是一下子被這句話激怒了。
「裝什麼呢你,不是早就認出我了嗎?」
充滿敵意地開口,
「你不會覺得,只要你裝聾作啞,就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吧?」
「我告訴你老人,阿言早就不你了,就算你擺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他看了也只會覺得惡心!」
「別想拿你們結婚的事我,里從來都不需要道德,何況阿言一直都想和你離婚,是你死纏爛打!」
越罵越起勁,突然手過來拉扯我。
我下意識往后躲,就得逞地一笑,猛地推了我一把。
「依依!」
「咚」的一聲,后腦重重磕上墻壁。
我跌坐在地上,比腦袋更劇烈的,是小腹傳來的鉆心疼痛。
和下緩緩涌出的,紅熱流。
周言看到這一片,瞳孔。
他幾乎是張皇失措地蹲下來,想扶我:
「依依,你別聽胡說八道,我本就不認識——」
都到了這時候,他還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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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瞞我。
我閉了閉眼睛,開口時,嗓音發抖:
「周言,那天車禍,你來醫院接,我就坐在旁邊的車里,看著你們。」
周言呆呆地看著我。
呼吸不自覺變得急促,看我的目一點一點,染上深骨髓的恐懼。
「……依依。」
「所以我早就知道的存在,知道你們之間的關系,俞染小姐——是吧?」
我扶著墻,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沿著往下淌,蔓開一片目驚心的鮮紅。
周言想來扶我,卻被我一把甩開。
我抬眼,看著對面的俞染。
「很不幸,你推我導致流產,已經構故意傷害——醫院走廊的監控應該完整地記錄下了這一切,俞小姐,我們警局見。」
14
病房里,警察到來后。
俞染臉上那種得意而優越的挑釁表,一下子就不見了。
驚慌失措,反復跟警察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懷孕……我男朋友就在旁邊看著,他可以替我證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