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剛下達的文件,老校區要被改造重建了。」江喚答非所問,「看到那些推土機了嗎?明天就要工了。」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冰冷森寒的機械,從遠去,像是張開的野。
「夏夏,你相信天意嗎?」江喚隨手撿起一樹枝開始挖土,「我是前天知道這個消息的。」
「那時候我就在想,我的憾和不甘,會不會跟這些建筑一樣,被掩埋在厚厚的塵土下?」
這三天里,他或許想了很多很多。但在最后的節點,他還是選擇了我。
像我也選擇了義無反顧地奔跑。
「找到了!」江喚的聲音格外興。
他手里,是一對做工的小木牌。
有段時間,我們盛傳玄學。
聽說隔壁山頭的廟非常靈驗,便經常趁著放假去拜一拜。
我和江喚也不例外,除了求學,還求。
學校的相思樹上,麻麻掛滿了這種小木牌。
我很驚訝:「不是說幾年后,新上任的校長就清理干凈了嗎?」
當時還給了個特別方的說法,保護樹木。
江喚笑得狡黠:「我特意回學校撿了,然后埋在樹下,求它多多保佑我們。」
「這不,在最后一天,它保佑我們相見了。」
他把泥土拍干凈,出青刻就的名字:
【江喚。】
【余知夏。】
翻過寫著我名字的木牌,后面多了個筆跡疏狂的悉稱呼:
【 A 小姐】
我鼻尖一酸,忍不住模糊了眼睛。
「這幾年,我一直有在努力引導,希們能在追星的過程里學會堅持,學會勇敢,而不是被網絡的戾氣和偏激侵染。」
我聽說過這件事。
江喚和私生飯剛,在微博上怪氣地 diss,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江喚了我的手,眼含希冀:「夏夏,你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沒拒絕他的靠近。
臨走前,江喚把小木牌塞進我懷里,開玩笑道:
「事不過三,你別讓我太難堪。」
9
他并沒有強求我,必須現在給出回答,而是給我了足夠的時間去理清思緒。
但首先,我得去問問謝瀾。
他憑什麼自作主張,替我擋掉江喚的邀請。
舒舒服服的 SPA 做完后,謝瀾一臉皮都展開了的表:「余老板,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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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兩杯卡布奇諾,旁敲側擊:「你最近,有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謝瀾一怔,臉明顯不對勁起來:
「你,都知道了?」
他一臉煩躁地了小卷發:「我媽催婚催得,我實在扛不住了,便說朋友是你。」
「然后他們要我帶你回去,夏夏,你就幫幫我吧。」
我有些沒回過神來:
「你不是有男朋友嗎?我和他還見過面呢。」
謝瀾心虛地避開我的目,我終于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怒火也跟著炸開。
我咬著牙,試圖冷靜下來:「下一步,是不是還要我配合你形婚?」
他故意放江喚的鴿子,大概也是出自私心。
我從沒想到多年的好友,還能如此背刺我。
讓我忍不住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的一舉一。
謝瀾自暴自棄地冷笑:「是又怎樣?」
「你和我做朋友,不也是看我取向安全嗎?」
我攥著溫熱的杯壁,指尖用力到發白。
半晌后,我急促地笑了笑:「謝瀾,我和你做朋友是因為你這個人,而不是你的取向。」
「你別把我想得太庸俗,也別把你自己想得太可憐。」
我轉就走,卻被謝瀾驀地抓住袖。
他聽懂了我的意思,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話有多離譜。
他一臉后悔:「夏夏,我錯了,是我的沒個把門,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繼續做朋友,好不好?」
我嘆了口氣,把袖子扯了回來,只覺得眼前悉的好友開始變得陌生:
「可是,是你先不想做朋友的。」
一塊鏡子,有了一條彌補不回來的裂,還能自欺欺人當沒摔碎時的模樣嗎?
我狠下心,再也沒回頭。
10
回答江喚的復合請求前,他提出和我一起去看媽媽。
恢復得很好,知道我要回去,大清早地就去超市掃,買回來一大堆我吃的菜。
我攥著江喚的手微微出汗:「媽媽,這是……」
我還沒想好怎麼介紹他,媽媽便老神在在地接過話頭:「男朋友,對吧?」
「小江是個好孩子,媽媽知道。」
我有些懵:「你們認識?」
媽媽笑了,溫地了我的頭:「還很呢。」
原來,在我努力跑工作麻痹自己的幾年里,江喚每隔一兩個月都會出時間,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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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二去,兩個人也混了忘年。
「所以,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我又好氣又好笑。
江喚眼神躲閃:「我以為你恨我,所以不敢去找你。」
媽媽也嘆了口氣,像小時候一樣安我:
「夏夏,媽媽知道你的心結,不想給你力。」
「但媽媽更希你能幸福,不要錯過的人和你的人。」
對上鼓勵的目,我忍不住鼻尖一酸:
「好。」
幾個月后,謝瀾小心翼翼來找我。
他說已經和父母說開了,也對損害我的名譽到抱歉。
畢竟是多年的好友,我沒為難他。
但我知道,我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11
江喚聽完來龍去脈后,氣得險些想套麻袋暴打一頓謝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