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活下去。
「綁定功,關于救助你的人,你需要聽從ta對你所說的真心話。」
電子音消失了。
房間再次回歸安靜。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這什麼系統是多麼不合邏輯,門被打開了。
一束照進了狹小的房間,讓房間看上去不那麼死氣沉沉。
是媽媽!
畫面戛然而止。
顧尋剛剛都沒有仔細看,而是飄來飄去看房間布置。
對他來說,這是噩夢的開始。
「奇怪嗎?」顧尋突然開口。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繼續說,
「我問你奇怪嗎?這個破系統,我足足綁定了70年。」
「這70年你知道我怎麼過來的嗎?我像一條狗。就為了活下去。」
我看不清顧尋臉上的表,他沒有看我,而是一直盯著畫面。
我嘗試開口,可發現好像有點失聲了。
「可……媽……了。」
顧尋好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般,開始發了瘋的笑,
「你想說你媽死了對嗎?」
我作停下來,媽媽的死一直是我的坎。
得了癌癥,但我在高考,不愿意讓我擔心,不愿意耽誤我。
就瞞著我,高考結束后迎接我的是一盒骨灰。
「我就讓你看看,你媽是怎麼折磨我的。」
顧尋轉過去,不愿意繼續看著我。
12
顧尋把自己淋淋的傷口開,給我看。
顧尋穿著白大褂,正坐在一個骨瘦嶙峋的人旁邊。
大的病號服像繭房,把人裹在里面。
看到這一幕,我鼻子一酸,下意識手去淚。
手穿過我的臉頰,到了另一側。
床上躺著的,正是我的媽媽。
死前我80歲,算下來有62年沒見了。
哪怕現在如此瘦弱,我還是能一眼認出來。
床上的人手胡揮舞著,想要抓住什麼東西。
顧尋出了手,讓人握著。
「小……尋。幫我……照顧好……青青。」
「算我……這輩……子……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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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話還沒講完,旁邊的機發出刺耳又漫長的‘滴’聲。
我在旁邊看不下去了,看著自己至親離世,沖擊太大。
「不……媽媽……不……」
「檢測到報恩對象去世,份自延續到后代,請宿主注意。」
「請宿主注意。」
系統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也是冷酷的電子音。
靈魂狀態下的顧尋*W*W*Y飄到我眼前,看著這張我朝夕相伴過的臉,第一次到了不真實。
顧尋這副靈魂是空的,各個意義上。
他扯出一個猙獰的笑,眼睛發黑,顴骨凸出,
「李欒青,你滿意嗎?我可是向你報了62年恩呢。」
13
顧尋后的畫面快速切換,這次有了顧尋的視角,世界好像被完全顛倒。
我幸福地挽著顧尋的手,好心地建議他不要生活太累,每天回家吃飯。
到顧尋這邊,變了他要頂著領導的責罵,冒著不能升職的風險,天天準時回家扮演好丈夫。
晚上,我躺在顧尋懷里,隨便的一句,「明天早上好想吃你做的餃子呀。」
變了顧尋要起大早買食材包餃子。
顧尋30歲生日那句「陪你過每個生日」的諾言,轉化為了每個生日都要隆重舉行的力。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靈魂形態,跳轉的記憶,莫名其妙的系統。
這一件件,一樁樁,慢慢擊碎了我的世界觀。
我力般,整個靈魂橫著飄在半空中,
「這些……你……你都可以和我說的啊。」
為什麼不和我說呢?
顧尋再次轉,在白茫茫的畫布里面飄來飄去,
「和你說有用嗎?你總是說著這值得紀念,那值得紀念。」
「和你這種四紀念的人說有用嗎?」
聽了顧尋的話,我找不出理由反駁。
我顧尋,認為每一天都值得紀念。
這份對顧尋來說,是一座大山,著他不過氣。
14
畫面再次閃回,到了顧尋殺我的前一天晚上。
我坐在床上織,看著早已躺下的顧尋,
「阿尋……明天是我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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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尋閉著眼睛,沒有睜開眼看我。
通過他眼皮下轉的眼珠,判斷出他還沒睡。
「80了,我訂了一個蛋糕,草莓味的,我們一起吃掉它吧。」
顧尋終于舍得睜眼,施舍了我一個眼神,又艱難地翻,后背對我,
「你喜歡就買。」
40歲后顧尋就不提倡買蛋糕了,他認為那是小孩子才會吃的東西。
第二天,我起床,顧尋早已經不在。
蛋糕店離家里有點遠,我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離開家。
蛋糕店的服務員孩很有禮貌,在路口迎接我。
把我攙扶到店里,找了個椅子給我坐。
「,您老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我費力地坐下,
「來拿蛋糕。」
小姑娘將蛋糕一層層包好,還換了一個大袋子裝,讓我可以拿的順利。
邊把蛋糕遞給我邊隨口問了我一句,
「您一個人吃的完嗎?不要勉強自己。」
「小心,有點重。」
我笑著接過蛋糕,把它抱在懷里,臉上的褶子一團。
「我和老伴一起吃。」
小姑娘把我扶到門口,還想著陪我回家,被我回絕了。
與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
「真好啊,您和您老伴。」
我拿著蛋糕,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小區的涼亭。
現在是晨練的最佳時間,小區里面也熱鬧起來。
我*W*W*Y把蛋糕放在桌上,打開它。
用手指在邊緣蹭了一點油,放進里。
甜膩的味道在里散發開來,把我帶回到26歲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