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爹頓了頓，又嘆道：「更何況，寧衍著實是個風霽月的君子，他不會助爹爹，他只會助每一個能為百姓謀求利益之人。」
倒是我狹隘了，竟一時昏了頭問出這種話。
「爹爹也沒什麼遠大抱負，只想你，嫁個如意郎君，快樂一生。」
爹爹，我當然會的。
14.
這幾日我拒絕了所有帖子與邀約，閉門不出。
蘇明清翻了次墻進來后被我痛罵，也不敢再翻了。
晉寧衍偶爾會來府上，我未曾攔他。
也許是因為他篤定我會選他婚，他反而倒不怎麼提起婚事。
他真的好自信。
但也多虧如此，我只與他如從前般相，倒也舒心自在。
楚墨整日送些古玩字畫來，不出所料，都是我喜歡的。
我讓人退回去，他卻道，若是不喜，燒了便是。
在他真的燒掉一副大家珍品后，我便也不再堅持。
左右不過退親時一并歸還。
我看著那一堆字畫不釋手。他送來這般多，我留下一幅他應該也不會發現吧？
還是算了，楚墨是商人，別到時給這商訛上了。
蘇明清更是無賴。
在墻外以力直接將東西送了進來。
不過好在他所送之大多為有意思的小件，收了倒也無妨。
有時是樣貌如我的糖人，有時是樣式別致巧的珠釵，這些倒罷了，他昨日竟丟了個話本子進來。
話本子里寫的是一個江湖游俠的奇聞異錄。
我本是打發時間隨意看了兩眼，漸漸地竟也真了迷。
看完后我又有些悵然若失，問一旁的丫鬟：「初桃，你說外面的世界真那般多姿多彩嗎？」
初桃眨了眨眼：「應該是吧？」
一無際的大海，巍峨險峻的山峰，看不完的奇人異事……
我又來人從庫房中取出這些年蘇明清送的禮。
好在有人常常打理，禮基本仍完好無損。
其中大部分禮都十分貴重，看得我都不咋舌。
碧珩山莊不愧是存續百年的勢力，這家雖比不過楚家，但比莫府，卻是綽綽有余了。
爹爹這當得還是過于兩袖清風了……
我在其中挑挑揀揀，試圖發現蘇明清口中的「有意思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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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敗了。只找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
大多還損壞得看不出用。
更悵然若失了。
15.
隨著及笄禮越來越近，我也漸漸忙碌了起來。
沒有長輩持，所有的事都得我來定論。
給哪些家下帖子，哪些人家關系不好不能同桌，宴席上用什麼花，當日的戲班子排哪些戲。
雖都是蒜皮之事，但也正是細微之才能顯得出能力高低。
盛京中看莫家不順眼之人等著看莫家的笑話。
覺得我娘早逝，莫家無主母，當日的宴席定是一團麻。
那我偏要面面俱到，事事周全，所有人都尋不出一錯。
蘇明清站在墻頭，倒也確實沒進來。
「禾煙，有沒有人說過，你像石頭里開出的花？」
「無論什麼時候，都在野蠻倔強地生長。」
我撿起地上的石頭砸了過去：「我現在就讓你看看什麼是野蠻。」
明明沒砸中，他卻還是配合著假摔了下去。
「死人啦，上次斷了，這次胳膊也斷啦！不負責天理難容啊！」
我捂笑起來，心底的疲累倒是了幾分。
初桃悄聲道：「我總覺得小姐與蘇公子在一起時，特別活潑有生氣呢。」
「……瞎說。」
晉寧衍將他嫡姐來給我幫忙，讓我自管放手去做，他總會幫我的。
我心下激。
這些年，他總是默默地支撐著我。
楚墨送來了許多宴席需要的布置。
我：「我要的是普通花。」
我指了指地上大朵盛開的花：「不是王。」
「也沒有要品質這般好的鮑魚鴨翅。」
更別說一旁站著的二十位頂級大廚。
楚墨笑笑：「你配得上。」
……我也不是說我配不上。
是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啊！
楚墨搖搖頭：「你是我未婚妻，一天沒退婚，你便一天是我未婚妻。」
「我總歸得為你做些什麼。」
最后我勉為其難收下了東西。
只是收得我心驚跳，我真的不會被訛上嗎？
父親看著楚墨送來的東西喜笑開，直嘆金錢真是個好東西。
又道如今楚家也算京中新貴，許多人家都想與楚家議親。
我拍手好：「好事啊，他若遇到比我好的，就會退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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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我的乖兒，盛京里去哪找比你好的娘？」
「……這倒是。」
楚墨拒絕了所有的議親，也未曾提及原因，倒惹得這些人家風言風語。
我面復雜，他到底給我留了余地，沒將與莫家定親之事出去。
16.
及笄那一日，晉國公夫人在所有賓客面前為我加笄。
碧簪子我的發，把我的手放在手心，溫和道：「要是寧衍能將你娶進門，我便舒心了。」
我只淺笑不答。
聲音不算小，許多人都聽見了。
有慕晉寧衍的子便心中不暢快，尋個機會便大聲道：「莫禾煙克死了娘，還長得與娘越來越像，你們說，這是不是……」
話音未落，突然不知從哪里飛來一支箭，堪堪從面門飛過，削掉一撮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