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不敢,妾有孕,不便伺候殿下,好在還有兩位妹妹分擔,妾該為殿下高興才是。」
「既然你如此大度,便二人回來伺候午膳吧,如何?」
「不吃!」
「到了時辰,怎能不用膳?」
「不!」
「便是你不,也要替孩子考慮,著可怎麼好?」
「你只在乎孩子,一點都不在乎我!」
方才太子臉上就掛著笑,聽見這話笑得更厲害了:「又到吃蟹的時候,孤特意備下最好的給你。」
「我不能吃蟹……」去年這會兒「小產」,今年懷孕,都是不得蟹的,我抱著顯懷的肚子暗自神傷。
「無礙,你且嘗嘗鮮。」
丫鬟魚貫而為我擺了一桌「全蟹宴」,有炸蟹黃小餃,蟹,百蟹羹……最主要的還是一道芙蓉蟹斗。
蟹黃蟹混合制的蟹裝蟹殼,其上點綴魚糜制的芙蓉花,兩相搭配,是為一絕。
「我,我……還是不吃了。」但凡有現代化病房,我就放心吃,現在還是算了。
饞歸饞,還是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健康最重要。
「吃些不要。」太子還在引我犯錯,我連連搖頭,異常堅定地拒絕。
「孤豈不知你有著孕不能吃蟹,方差人請魯菜師傅制出賽螃蟹,雖非蟹卻勝似蟹味,你放心吃就是,孤答應你的定會做到。」
「殿下……你待我真好。」他還記著去年說過的話,我以為只是哄我,沒想到真的可以做到。
我知太子近來為捐銀修河堤的事勞神,雖然賽螃蟹并非他親手所制,但有這份心已是極難得了。
他永遠不會對第二個人這般上心,對文姑娘不會,對流芳院那兩個妾室更不會,對以后任何人都不會。
因為他有更廣闊的天地,永遠不會像年輕時這樣,有大把的時間和一個人相,相知,相。
如果這都不算,那什麼才是呢?
被人重的覺,經歷兩輩子,我終于到了。
20
太子終是把捐銀的事做了,我不知他如何做到,連皇帝都從私庫捐銀十萬兩,東宮出八萬兩,康王、瑞王等親王出五萬兩,其余的按爵位與職攤派,共捐銀超百萬兩,足夠重修現有河堤,還能富余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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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孕月份漸大,許久不見的文姑娘開始頻頻上門,太子應是與文家達某種協議,見了文姑娘也有個好臉,能說上幾句話。
沒再拿太子妃的架子,反而將正妻大度做了十十。對我是十分親切,尤其是我腹中孩子,稱得上關懷備至,還親手繡了孩子的帽肚兜等。
我極力調整緒,安自己太子總要娶妻,悉的文姑娘總比其他人好。
且文姑娘已經改正,不再好為人師,我的孩子雖未出生,但的態度已是明確,會將我的孩子當作自己的孩子一般疼。
我該高興的,可就是高興不起來,仿佛我對文姑娘而言,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幫生孩子的代孕母親。
我的孩子也要喚母親,對而言,我可不是個生育工?
年關將至,我產下一子,因常打馬球鍛煉的關系,這一胎生產順利。
孩子六個月大的時候,太子大婚,東宮有了真正的主人。
妻妾有別,太子再不喜太子妃,也要常宿在,我因孩子的干系,每月也有六七日能見著他。
太子妃為顯大度,給流芳院兩位侍妾都抬了位分,太子也終于歇在流芳院。
孩子滿周歲這年,東宮多了一位側妃,出武將世家,父兄手握重兵,太子不得重視幾分。
另一位側妃也在太子妃之前有孕了,足月生產,產下一子,這是太子第二個兒子,他滿月當天,太子妃便把我的兒子抱去養,還記在自己名下。
「這孩子記在本宮名下,便是嫡出長子,將來定能被立為太子,繼承大統。你是他的親生母親,要為孩子的前程打算。」
「是,有娘娘庇護,是他的福氣。」
我已久不見自己的孩子,每每偶遇,伺候他的下人便會急著帶他離開,我只能聽著他的哭聲逐漸遠去。
又到年關,我跟隨太子妃宮請安,前一晚剛下了大雪,依然把才滿三歲的孩子帶在邊。
「娘娘,孩子還小,怕是不得風,還是過幾日再來請安吧,想來陛下也會諒。」
「如今邊關戰事將起,趙氏父兄陛下重用,又育有一子,衡哥兒若不加,如何能得陛下寵,又如何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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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李氏,衡哥兒是本宮的孩子,你無權過問。」
「……是」
「今日念你是初犯,本宮暫且饒過你,若有下次,決不輕饒。」
太子妃帶著孩子去向皇帝請安,我沒有面圣的資格,便在棲宮等待,等來的卻是孩子落水的消息。
花園的湖已結冰,可孩子卻不明不白地掉進冰窟窿里,撈上來已是面目青白,當天晚上就沒了氣息。
太子妃把孩子抱走時,他已經會娘了,也會自己的名字,衡哥兒是太子妃取的名字,我喚他安哥兒。
不過一年,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就變膝蓋高的陶罐,早夭的孩子不能下葬祭拜,只能裝陶罐去宮外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