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織織死在冬至那天,宮里忙著置辦蓮貴妃的冊封大典。
沒人知道,寒冷的關雎宮里死了一個早在半年前就給陛下厭棄的妃子。
1
「娘娘,今兒個和膳房的小福子換了些您最吃的酪。」
錦心撥開簾子進來的時候,給房間里的寒氣激了一瞬,見李織織還睡在床上心里忽的一個咯噔。
忙跑上前,因跑得太急不小心打了個趔趄,籃子里的酪撒了一地,人也摔到了地上。錦心卻顧不上那些,半跪著趴在床前,出抖的手指微微探了探床上人的鼻息。
許久以后,錦心張了張,輕輕搖了搖床上人的臂膀:
「娘娘,日上三竿了,該起來了,今兒個有您最吃的酪呢!」
「娘娘…都十八了怎的還這麼貪睡呢…」
「娘娘…」
錦心趴在床頭臉上早已滿是淚痕,低聲地嗚咽著:
「…小姐,您到了那邊先別急著走,等等錦心,錦心馬上就來了。」
砰的一聲,關雎宮仿佛沉睡了一般,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響
漫天的雪花從天上飄了下來,很快就染白了宮里紅的磚瓦和刺目的喜字。
「下雪了......」
趙蓮依向窗外的飛雪有一瞬間的失神,婢桃枝替換上了新的暖爐,又給蓋了條昨兒個陛下新賞的銀狐披肩在上。
「娘娘,今年的冬日比往常都冷呢,您可得仔細著自個兒的子。」
趙蓮依著自己已經顯懷的肚子,角勾起一笑意,轉進了暖閣,桃枝小心扶著進了里間休息。
趙蓮依剛睡下外面就傳來一陣,桃枝忙跑了出去:
「做什麼大呼小的,要是驚擾了娘娘午睡你們有幾個腦袋代!」
「桃姑姑,是....是....關雎宮那位主兒...」
桃枝聽罷眉頭一蹙:
「關雎宮那位怎麼了?」
「薨....薨了。」
「你說什麼?!」
「娘娘,娘娘!」
桃枝慌張的拉開門簾。
「桃枝,發生何事?這般沒規矩!」
趙蓮依起坐在床邊,有些不滿得看著桃枝,心下奇怪一向穩重的桃枝怎麼這般慌張。
「娘娘,關雎宮的皇……李人,今兒個早上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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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趙蓮依驚得站起,復又緩緩坐了下來,過了許久,趙蓮依低聲笑了起來:
「哈,終于死了,桃枝。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趙蓮依有些癲狂的笑著,仰頭甚至笑出了淚花:
「娘娘......」
桃枝跪倒在地上有些害怕得看著如同瘋婦的蓮妃。
「哈哈哈哈哈哈…李織織…我贏了…我…」
趙蓮依暈了過去,桃枝驚呼出聲:
「娘娘!」
「云忠!云忠!快太醫來,娘娘暈過去了!」
在外間的太監總管云忠聽到后立馬點了兩個小太監跟著自己,三人幾乎是飛奔去的太醫院。
2
「娘娘這是大悲大喜過度導致的昏厥,好在并未出大事腹中胎兒也無恙。」
陳太醫施針過后趙蓮依已然轉醒,聽著太醫的囑咐輕輕點了點頭。
「太醫,今兒個桃枝跟我說關雎宮的…我心中實在難以接…」
趙蓮依的眼眶紅了紅,陳太醫微不可聞得嘆了口氣道:
「娘娘切不可再費心神了,臣先告退。」
說罷,便拎著醫箱起行禮。
「桃枝,送送陳太醫。」
「陳太醫這邊請。」
桃枝將太醫請了出去,又細細問了些注意事項。封了二十兩白銀給太醫后,才吩咐邊的宮何兒送趙太醫走。
待回到暖閣的時候,趙蓮依已經起半倚在床欄上。
「陛下呢?」
桃枝半跪在床頭垂頭回復道:
「娘娘,陛下今天一早和西北來的盛將軍在書房商討軍機大事,直到現在還未出來所以……」
「所以他現在,還不知道李織織已經死了。」趙蓮依角勾起一嘲諷的笑意,眼睛里淬滿了駭人的毒之。
桃枝有些瑟地跪了下來,趙蓮依現在沒了之前的癲狂,雖然冷靜了下來,但是卻比之前的樣子更加人膽寒。
「皇后娘娘那呢?」
「皇…皇后娘娘說…李人位份低微又是罪妃不配妃陵。只說拿塊草席卷了扔出宮外便是。」
「呵。」
趙蓮依輕笑出聲。
「王嬋這個蠢貨,如果不是王家勢力盤錯節,以這個豬腦怎麼可能坐得上皇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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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蓮依思索了片刻吩咐說:
「桃枝,你現在帶著我的手諭立刻去,務必將尸首攔下。」
「是,娘娘。」
3
李織織的父親李清是一個從五品的小。當年考科舉的時候,李清是圣上欽點的探花郎。游街時,更是得了不家小姐的青睞。
但李清為了防止被榜前捉婿,愣是在科考前就與楊氏了親還帶進了京里安置。
這番作不知傷了多家小姐的心。
也因著這份「不識趣」,李清的途并不順利,為多年也只勉強爬到了翰林院侍讀的位置。
楊氏的子骨打小便不是很好,二人婚后多年一直未有子嗣,直到李清而立這年楊氏才生下了一個兒。
李清給取名織織,疼非常。
李織織繼承了父母的長相,從小就生的好看,待到十六歲及笄的時候前來求娶的人都快踏破了李府的門檻。
可李織織誰都沒有看上,獨獨中意那個鄉下來京考舉的窮酸秀才——宋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