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用手機打著字,與相隔萬里的梁白安聯系。
我收起笑容,沒有多做停留,轉過繼續大步流星地走著。
再沒為周聿桉回一次頭。
8
我們在山野別墅定了一整月的房。
在我上大學時,我和周聿桉經常把約會地點定在這里。
這里能看到全世界最好看的夜景。
抬頭去,無數星星閃爍不停,流星常常經過。
周聿桉曾指著最亮的那顆星星對我說:
「阿予,只要你想,我就把最閃亮的星摘給你。」
那時我總笑著說周聿桉稚,但我知道自己心里已然溢出的歡喜。
所有人都知道周聿桉離不了我,那我呢?
我早已對他產生了依賴,離了他,我會怎麼樣?
一直以來,我從不敢想這個問題。
帶著涼意的晚風襲進我的襟。
我轉頭看去不遠將手機背對著我打字的周聿桉,平靜地自己掖了角。
周聿桉的手機不斷地有短信提示聲響起。
隨著我們在荷蘭居住的時間,頻率越來越高。
可突然有一天,我聽不到那提醒聲,原來是周聿桉調了靜音。
說好與我一同欣賞夜景的周聿桉,此刻指尖飛快地回復消息。
「周聿桉……」
我想問問他,真的有那麼忙嗎?
他抬起頭看我,我還來不及問出口,便被他的手機鈴聲打斷。
周聿桉低頭看著來電署名,我捕捉到他收的雙手。
他猶豫片刻,故作輕松地回我:
「公司的電話,可能有急事,我接一下。」
我不語點頭。
以往在我側,他從不接公務電話的。
周聿桉特意當著我的面接通電話,面不改地用「嗯」來回復對方。
若不是我早接過梁白安打來的電話,我都要被周聿桉這副公事公辦的表哄騙了。
9
在我與周聿桉定下來荷蘭的行程后,我與梁白安第二次見了面。
是約的我。
與第一次見的相比,宛如換了一個人。
戴上了高定的珠寶,手上是鑲鉆的手表。
故作不經意地向我炫耀,這些東西都是周聿桉買給的。
我不得不承認,人靠裝馬靠鞍。
在金錢堆砸裝扮下的梁白安,倒是有了幾番韻味。
不再張得發抖,不再否認某些不堪的事實,甚至得意洋洋地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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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說過一句話嗎?如果人上第二個人,只能說明他遇到的第一個人不夠正確。」
「鐘小姐也是面人,既然知道了現實,何必耗著聿桉,不給自己留臉面呢?」
開始向我攻擊。
我只是淡淡地抿口茶,當著的面給周聿桉發語音短信:
「我想回荷蘭那家別墅看星星,你訂一個月的房吧。」
梁白安聽著周聿桉回給我的消息,氣得臉通紅。
「好,阿予想住多久,我就陪你待多久。」
在梁白安開啟下一毫無意義的言語攻擊前,我站起了結束這場爭論。
臨走前我只和說了一句話:
「梁小姐知道自己在無意中模仿我的形象嗎?」
或許就是這句話刺痛了的虛榮心,開始瘋狂地聯系陪在我側的周聿桉。
我們在荷蘭的第二十天,給我打來電話,歇斯底里地發瘋。
一如現在接聽電話的周聿桉的表,我平淡地聽著痛哭流涕。
不同的是,不知對面說了句什麼后,周聿桉猛然蹙眉。
他落荒而逃般躲開我的視線,他忙出聲告訴手機對面:
「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再抬起頭來看我時,雙眼開始泛紅。
他如同星星般的黑眸劇烈抖,訴說著他此時此刻的不知所措。
我裝作視而不見,若無其事地繼續剛剛的話:
「周聿桉,以前那顆最閃亮的星不閃爍了。」
「你幫我摘下來吧,我想看看,它怎麼就壞了呢?」
可此時此刻如臨大敵的周聿桉,已顧不上我這無厘頭的話。
他開始收拾行李,帶些抖地說:
「阿予,公司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
我沒有應聲,靜靜看他胡地將丟進行李箱中。
臨走前,他抱著我向我道歉:「阿予對不起。」
「等我理好公司的事,就回來陪你。」
我看著他,緩緩點頭后轉過,繼續看漫天璀璨。
就連周聿桉拉著行李箱關門,我也沒回頭相送。
想必這次的事真鬧大了吧。
不然,曾經那麼寶貝我的年,怎麼會察覺不到我現在異樣的緒。
手機屏幕閃亮,司機發來短信:
【太太,梁小姐……懷孕了。】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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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盈眶的淚水,悄然滴落在屏幕上。
10
我自己一個人,守護著肚中的孩子,回了國。
我沉默地收拾著我和周聿桉家中的點點滴滴,將屬于我的東西,與周聿桉剝離。
我瞞著所有親朋好友,獨自承著背叛的痛苦。
過往信誓旦旦向別人展的,周聿桉對我的意,如今化為尖刀利刃直直刺向我心。
自我懷孕來,所有都是周聿桉幫我收納整理。
所以現在要拖著肚子獨自收拾時,一切都顯得尤為困難。
行困難,呼吸也困難。
從知道梁白安的存在后,一直抑著的緒再不平靜。
它翻涌咆哮,似要將我完全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