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門口，老師低聲音跟我說：
「小竹，對不起，昨天社區里在做核酸，我是志愿者，所以沒能趕過來。」
「這部手機你拿著，是老師的舊手機，里面有電話卡，沒話費了你就跟我說，我給你續上。你拿它上網課，知不知道？」
我點點頭，牢牢握了手上的手機。
「別被媽媽發現了，去網上找，有很多課可以看，找機會多學一學，多看書多做題，老師等你的好消息。」
他擺擺手讓我別再送，我看著他的背影，驀地想到了朱自清寫的那篇文章。
8.
憑著這部手機，我找到了很多可以免費看的課，趁在房間帶弟弟的時候，就拿出來看。
沒有耳機，我只放一格聲音，里面的理老師講的很有趣，有時候聽的忘我，忘了管弟弟，他大哭，引得媽媽進來罵我。
我手忙腳地藏好手機，心里卻滋滋的。
我覺得日子很有盼頭。
網上說知識能改變命運，我要高考，我要考上好大學，讓爺爺高興高興，再對我比個大拇指。
想到這，我很久沒有見過爺爺了，于是下午趁媽媽去領小區發的資，我躲在房間里撥了爺爺老年機的號碼。
他好像知道是我，電話一接通就喊小竹。
我眼淚說掉就掉，止都止不住：
「爺爺，我上高中了，城里最好的高中，等我考上最好的大學，我就可以回去看你了。」
那頭咿咿呀呀說個不停。
「你在給我豎大拇指嗎爺爺？爸爸給你請的阿姨照顧你照顧得好不好？做飯有我做的好吃嗎？」
還是咿咿呀呀。
我抱著電話哭了很久，直到開門聲響起，我才急忙掛斷電話掉眼淚。
一抬頭，弟弟睜著大眼睛看著我，然后突然笑了。
一顆牙齒都沒有，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這一瞬間，我突然就沒那麼討厭他了。
9.
疫持續了兩年多才得以被控制，我也在高二下學期得以重新返校。
還是原來的同桌還是溫的老師，再次見到他們，我卻覺得恍如隔世。
學校安排了開學考，監測學生上網課的效果。
考試前，老師把我到辦公室問我怎麼網課上了幾天就失聯了，留的家長電話也打不通。ץž
怕找媽媽談話，我只好騙，支支吾吾地說我沒有手機上網課，但是我自己很認真地學了，課本看了題目也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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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看見了我穿了三年多掉了一大塊皮的小白鞋，嘆了口氣，沒再多說，只讓我有不會的就來問。
我點點頭，跑回教室，同桌遞了一本理習題集給我。
上面寫著：五年模擬，三年高考。
「送給你，開學禮。」
我寵若驚，一時不敢接下那本書。
「城里人開、開學還送禮的？」
「嗯，要不要？」
「要！我要！謝謝你！」
班上大多數人都買了很多資料，我羨慕極了，但卻不敢開口和媽媽說。
晚上回去，我抱著那本五三一口氣拿鉛筆寫了十張，寫完又用橡皮掉，這樣就可以再寫一遍了。
興勁一直持續到開學考結束，出績那天。
同桌表懨懨的，我以為他擔心績，便掏出我做的英語筆記，送給他。
雖然比不過他送我的那本習題，但也是我一筆一畫寫的，麻麻厚厚一本。
怕他嫌棄，我趕解釋：「開學禮！你得收下的！」
他點點頭，表看起來好像開心了一點。
績出來，同桌第一我第二，老師特別高興，把我們兩換到了中間組第一排，說要給大家做榜樣。
我也特別高興，晚上回家，正準備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媽媽。
一進門，就看見站在門口，臉沉。
「媽、媽媽，怎麼了？」
看到手上那個黑手機的一刻，我瞬間明白了，嚇得不敢再往前一步。
但是該來的總會來，媽媽快步走來，把我拽進房間狠揍了一頓，問我哪來的錢買手機。
我不能出賣班主任，死咬著牙沒開口。
打得更兇了，第二天起來，我走路都有點打。
10.
后來我才知道，媽媽之所以發那麼大的火，不僅僅是因為發現了我的手機，還因為哥哥考了班上倒數。
我考了第二名，但我沒有人可說，手機也被沒收了，于是我再次趁晚上，到客廳用座機給爺爺打電話。
嘟聲響了好久好久，始終沒有人接。
我怕媽媽醒過來發現我不在，只好掛掉電話回了房間。
……
我越考越好，有幾次甚至超過了同桌。
哥哥卻越考越差，他的班主任都往家打了幾回電話了。
媽媽著急上火，家里捉襟見肘，所有緒都需要一個發泄口，于是我上的傷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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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長大了一些，有時候媽媽打我，他就坐在床上哭，里含糊不清地喊姐姐。
有一次同桌問我題目，手肘不小心到了我肩膀上的傷，我疼得一喚，把他嚇了一跳。
第二天，他就帶了很多藥膏和創可給我，讓我把脖子上的青紫用藥膏一。
藥膏很香，晚上我蹲在廁所里藥，神思卻忍不住飄走，飄到了同桌那里。
同桌長得很好看，大眼睛高鼻梁薄，皮白白的，個子又高績又好，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