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只是提醒一下罷了,當初你們生下仔,我看過了,覺得不好,但我們算命人說好不說壞,壞的不興說的。」
麻老頭又起了胡須:「破軍命格,兇中之兇,其人暴躁無常脾氣不良,易致骨無義,家破人亡,你們送得好。」
姑父和姑姑對視一眼,更加不悅了。
麻老頭立刻不說了,挎著自己的青布麻袋離開,里輕哼著:「破軍啊破軍,老朱家要完蛋咯。」
6
我在姑姑家安定了下來。
姑父給我取名張晚希。
我是在晚霞中出生的,所以取一個晚字,至于希,代表著希。
姑父的大兒子也就是我哥哥,張銘。
他才六歲,還沒上小學,多數時候在村長家幫忙干農活,換點大米和番薯帶回來。
他回來后發現仔不見了,自己多了個妹妹,當時就跛著腳蹦了起來,笑得純真又開朗。
姑父很奇怪,問他高興什麼。
他遲疑著了脖子:「我怕弟弟,他眼睛很兇,這下我不用看見他了。」
六歲的小男孩,竟然怕半歲的寶寶。
姑父和姑姑都若有所思。
這個曲很快過去了,因為農忙時節到了,姑姑和哥哥整日忙碌著搶收,而姑父開始忙于村里的工作。
村里很快要競選村了,包括村委主任、村黨支部委員等。
其實一個小村莊,多數職務都是虛的,沒用的,真正有用的就村長、村黨書記等數幾個位置。
村長已經定下了,這次的重頭戲是村委主任。
姑父當了兩年村委會委員了,出力多,肯吃苦,在村民心中的形象也不錯。
他這次理應能選上的。
可他卻沒有把握,因為有個縣里回來的關系戶也要競選。
村中人議論紛紛,說關系戶鐵定要當村委主任了,姑父沒戲。
過了農忙,村競選正式開始了。
姑父十分張,結果卻意外地順利,他直接當上了村委主任,沒有一點阻礙。
姑姑都蒙了,問怎麼這麼順利。
姑父慨:「那個縣里的關系戶跑了,說我們這里窮山惡水,竟然還有人大白天往茅坑里丟嬰的,他不了就跑了。」
關系戶的老家其實也是我們這里的,他還是村長的侄子,只是一直在縣里長大,沒有遷戶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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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窮鄉僻壤的沒有編制的村,終究無法留住他。
可這個沒有編制的村,了姑父鴻運齊天、青云直上的第一步!
7
姑父當上了村委主任,一家人都很開心。
他特意抱起我親了兩口:「晚希看來真是福星啊,麻先生說得對!」
姑姑則一邊笑一邊給哥哥按腳,哥哥跛著腳看我,小小聲說話:「妹妹比弟弟可多了。」
我爸媽也知道姑父選上了村委主任,但不屑一顧。
他倆路過我們村的時候,故意來嘲笑:「一天天累死累活給大伙干活,真以為是個大啊?搞笑。」
姑父不為所,只是看著媽媽懷里的仔。
媽媽立刻抱了仔,連臉都不肯。
「說好了換的啊,別想著要回去,不然我們報警!」媽媽威脅著姑父。
而仔哇哇大哭了起來,鬧騰個不停。
「乖仔不哭不哭,了是吧?吃。」媽媽一臉寵溺,轉背對我們蹲下喂。
結果仔一張口就是用力一咬。уƶ
媽媽痛得悶哼了一聲,一頭冷汗直流。
姑姑湊近道:「仔咬人很痛的,得戒了……」
那時候家家都窮,人水不夠,很多小娃娃都是三五個月就開始戒,而仔已經半歲了。
怎麼也該戒了。
但我媽不樂意,扭頭就罵:「痛什麼痛?我兒子咬得再痛我也開心!」
我爸在旁邊話:「對,多吃長得好,戒什麼戒?」
姑姑無話可說。
而仔一直到一歲都沒有戒。
聽人說,我媽的兩個頭都被他咬斷了,痛得夜夜號,而仔竟然會樂得咯咯咯地笑。
8
等到我一歲的時候,仔一歲半,可算是戒了。
但他還不會走,也不會說話,就是發育得好,頭特別大,子骨架也大,抱著都手酸。
而我能走會跑,還會喊爸爸媽媽哥哥,甚至會說吃飯飯喝水水等簡單的話語。
村民們嘖嘖稱奇,路過我家的時候就會逗我:「小希希,喊爸爸。」
我才不喊。
等姑父回來了,我就撲騰著小短跟螃蟹一樣跑過去:「粑粑……粑粑……」
姑父笑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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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人也笑:「這娃好厲害,聰明得很呢。」
那時候小孩普遍營養不良,一歲能走會跑還會說話的實在罕見。
姑姑臉上有,經常拉著我四炫耀,教我喊叔叔嬸嬸,逗得村民們笑呵呵。
我兩歲的時候開始背唐詩,一首《詠鵝》背得清晰明朗,一字不錯。
村里的老師都驚了,說我可以去上學了。
我問姑姑,上學是什麼意思。Уź
「上學就是去學知識,將來考大學,走出村子去賺大錢,去過好生活,天天吃五花!」姑姑說得簡單直白。
我口水唰地流了下來,天天吃五花啊,那得多啊。
于是,我堅定了上學的念頭,更加努力地背唐詩。
姑父是半個知識分子,當年差兩分就踏過了千軍萬馬的獨木橋,所以他在木板閣樓上放了很多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