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氣急之下又一腳將仔踹翻了。
仔痛得起不來,張哇哇大哭。
正巧姑姑和我爸媽跑下來了,見到這般景,我媽大驚失,趕去抱起仔。
我爸則怒斥姑父:「你他媽瘋了?打我兒子干什麼!」
「你兒子欺負我兒!」姑父也怒火中燒。
這一刻,他似乎忘了,仔是他親生兒子。
姑姑抱住我,安著我,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一五一十說了。
我媽氣得發抖:「你個小畜生口噴人,仔才幾歲啊,他哪里懂那些東西?你賤不賤啊!」
「好你個小畜生,這樣污蔑我兒子,我打不死你!」我爸氣急敗壞,擼起袖子要來我。
姑父一步攔住他,聲若洪鐘:「朱天,你我兒試試?」
「你他媽以為我不敢?你算什麼東西?一個破鄉飛天了?」我爸連我姑父都要打。
我姑父狠狠推開他,抑著怒火道:「我現在是石關鄉副鄉長,我特意來告訴你,鑒于多名群眾舉報你的魚檔缺斤兩,我們鄉里決定撤銷你的魚檔,你賣不了魚了!」
15
姑父一語驚人。
由于剛才的一番鬧劇,周圍來了不看熱鬧的鄰居,聽姑父自稱石關鄉副鄉長,眼珠子都瞪大了。
副鄉長在農村可是妥妥的大了,屬于副科級干部,在整個石關鄉都能說上話。
姑姑也傻了眼,知道姑父的仕途一直很順利,但沒想到才半年不見,姑父已經當上了副鄉長。
「你他媽放屁,你副鄉長?」我爸震驚過后怒火更加上頭,他打死不信。
我媽抱著仔也開罵:「張國華,你就吹吧,還副鄉長,還撤銷我家魚檔,你算什麼東西?」
這話一落,家里的有線電話響了。
我爸哼了一聲去接聽,結果臉都白了。
姑父臉冰冷:「是鄉里打來的電話吧?你們找個時間去把魚檔的事辦了,我不再另行通知。」
我爸開始哆嗦,對電話里的人賠著笑:「領導,肯定是壞人舉報的,我們做買賣講良心的……」
但無論他怎麼說,鄉里的決定都不會改變。
我爸沒轍,沖著姑父大罵:「好你個張國華,當了大就搞我是吧?你多了不起喲,欺負我們平頭百姓,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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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顯然氣瘋了,他能發財全靠鄉里的魚檔。
賣不了魚了,以后只能耕田種菜,收銳減,免不了落魄。
整個家庭從今天開始就必定會走下坡路!
我媽也跟著我爸罵:「張國華,我們好歹是親戚,你怎麼能這麼絕?我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姑父不如山:「這是鄉里的決定,是人民群眾的決定。」
姑父本沒有針對他們,姑父是有大格局的人,他一心想讓石關鄉擺貧困,打造遠近聞名的大棚蔬菜之鄉,哪里有心思去折騰什麼魚檔?
附近的村民們議論紛紛,多數幸災樂禍,地笑。
我爸媽臉發綠,咬牙切齒。
正巧三個孩背著柴回家了,我媽轉頭就破口大罵:「沒用的廢,這麼晚才回來,你們吃屎長大的嗎!」
三個孩愣在當場,嚇得手足無措,全都低頭不敢。
我打量們,發現們比我大不了多,但著裝打扮比我還寒酸,手腳也臟兮兮的,不知道吃了多苦。
顯然,們是我的三個姐姐。
我是爸媽的第四個兒。
「好了好了,我們走吧。」姑姑輕嘆一口氣,將我抱了起來。
姑父也不多留,看了三個姐姐一眼,默默地離去。
我趴在姑姑肩頭上,目還注視著三個姐姐。
們看我,又飛快地低下頭。
16
回到家里,門口佇立著一輛嶄新的托車,一群孩子正好奇地。
姑姑喜出外:「老張,那是你的托?」
「嗯,鄉里獎勵的,我忙得很,開托車跑村方便些。」姑父很歡喜。
他也有托車了。
我最歡喜,因為我覺得托車可威風了。
我跑過去往上面爬,孩子們都讓開了。
姑父哈哈一笑,載著我去兜風,半路上還遇到了挖番薯回家的哥哥。
「哥哥,快上來!」我喊了一聲。
哥哥一瘸一拐跑過來,干的臉蛋染上了紅。
「爸,你的?」哥哥都要激哭了。
姑父一把將他提了上來。
「是咱們家的,抱你妹妹,沖咯!」
轟地一聲,托車飆了出去,在石子路上顛簸得很,磕得我屁疼,哥哥也疼。
但我們樂壞了,揮著手哇哇。
可惜姑父很快就停了,說安全起見,只能飆這麼一下了,前面路爛不能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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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哥哥都嘟起,但也乖乖聽話。
一家三口又慢悠悠地坐著托車回去了。
姑姑在門口張,見我們回來了,立刻系著圍去廚房。
「我來燒飯,好久不回來了,手藝莫生疏了。」姑父要下廚,姑姑應允,搬來小凳子開始給哥哥按腳。
這是每天必干的事。
我蹲在一旁看哥哥的跛腳,思忖著:「以后有了錢,去大醫院醫好哥哥。」
「不用,我好得很呢,錢留給你讀書,我想去打工。」哥哥笑得純真。
姑姑打了他一下:「你爸當大了,不缺錢,你也要念書。」
「我讀不進去呢,頭疼,我就想打工,我養妹妹讀書,考清華北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