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伯第二天一早就來院門口嚷嚷了。
「崔香柳，你還不滾回家？
「老子把你拉扯到這麼大，你在外面賺了錢，也沒見給老子買包煙買瓶酒。
「你這麼大不孝，當心老天爺把你收走。」
21
香柳姐拉開門出去，毫不留對罵：「你那時看我洗澡，對我手腳，怎麼老天爺沒把你千刀萬剮！」
嗓門很大。
我驚詫又張地握住的手。
這世間，對子遠遠比男子更嚴苛。
這樣的事出來，唾沫星子都能把香柳姐淹死。
香柳姐握我的手，神格外堅定。
「別怕，晶晶。
「我們沒有錯，我們不需要覺得愧和難堪！
「直腰桿，晶晶！」
一定，經歷了很多很多，才能如此坦然，面對過去的不堪和影。
我深吸一口氣，揚高嗓門給助威：「你就是禽，對自己的兒歪心思。像你這樣的人，應該被剁醬喂狗。
「你從來沒管過，是姐姐命才扛過來的。你沒資格讓孝敬你。
「你不配！」
……
我們舉著鋤頭和菜刀。
你一言我一語，七伯被罵得狗淋頭，氣咻咻地跑了。
那個年，我們是在非議聲中度過的。
有很多人同香柳姐的遭遇，罵七伯不是東西。
可他們也會私下議論，香柳姐應該不是黃花大閨了。
說這麼漂亮的姑娘，實在是太可惜了。
更有人說香柳姐穿得這麼漂亮，看樣子賺了不錢，說不定賺的也是臟錢，怕被穿，才遲遲不敢回家。
你看。
這就是再日常不過的鄉下生活。
他們目短淺，他們總有無數的揣測與惡意。
我很生氣。
香柳姐毫不在乎：「這樣很好，名聲壞了，我爸也收不到彩禮再賣我一次了。」
期間七伯還想老支書出面，來找香柳姐要孝敬錢。
被老支書罵了個狗淋頭。
「你對孩子做那樣齷齪的事，還指養你？
「等你真的七老八十躺床上不了再說，現在你有手有腳的，以前香柳沒回來，也沒見你死！
「我倒要看看哪個不要臉的，能跟著你一起去勸香柳。」
他這麼一說，村子里就沒人幫七伯了。
七伯只能日日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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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又沒真的把怎麼樣。
「再說，是老子的種，老子兩下怎麼了？」
……
幡然悔悟，都是電視劇里的戲碼。
現實里，壞人是永遠不會認識到自己錯誤的。
香柳姐的假期短，正月初八就走了。
我們在汽車站依依惜別。
約定未來的日子，彼此都會更加努力。
約定不管隔多久不見，我們始終會將對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香柳姐給我帶了許多各國的零食。
開學后，我都分給了室友們。
果果和明霞說我變了很多。
22
變得開朗自信了。
因為我不用再擔心有今天沒明天。
因為我知道自己被著。
是雨水、是、是養分。
可以讓貧瘠山壁上的野草，在春風里肆意舒展。
香柳姐一再叮囑我。
服可以隨便穿，但飯一定要好好吃。
要買合適的，衛生巾的錢一定不能再省。
錢是辛辛苦苦賺的。
我依然很節約。
同樣價錢的方便面，我一定會買克重大的。
三錢的饅頭和五錢的包子，我也會盡量選饅頭。
但。
我每頓都會吃飽。
沒了如影隨形的。
腦子變清醒許多，記憶力和理解力也大幅提升了。
我能覺知識源源不斷地涌里。
期中考試，我考了年級九十多名。
上升了四十來個名次。
理從六十分漲到了七十五分。
宋峰發試卷時，盯了我一眼：「別以為漲這麼點績自己就厲害了，你這水平距離好大學還差得遠呢。」
不知現在教學環境是如何。
可那時，對于老師的品行沒有任何考核。
他們高高在上，用年人和師長的份，隨意踐踏著我們的努力和尊嚴。
高一的期末考很重要。
因為之后要文理分科，理科前五十將進配置最高的一班，五十一到一百，則進二班。
剩下的則打平行班。
我要想去一班，就必須把理這塊短板補上。
我全力學習理。
有些題同學解不出，不得不去問宋峰。
他直接拒絕：「我現在沒時間。
「你還是去學文科，死記背、沒有什麼邏輯思維的課程，比較適合你。」
倒是他一個辦公室的鄭老師看不下去：「這位同學，我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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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其他班的理老師。
他花了幾乎一整個課間，來給我講那道題。
我離開辦公室時，聽到宋峰輕蔑地說：「你在上浪費什麼時間，孩子本就不適合學理科，何況底子還那麼差。
「就算學理，也進不了一班。」
后來我就經常逮著鄭老師問問題。
他每次都傾囊相授。
宋峰講課，知識點之間是散落的。
可鄭老師講題，會將它們像串珠子一樣，串在一起。
當分散的知識勾連串，記憶和理解起來就要輕松許多。
那是期末考前，我最后一次問鄭老師問題。
他講完題后，語重心長：「崔晶晶，無論何時，學習、努力學習都是值得肯定的品質。